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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民请命见臣心——听“父母官”的自白

      莆籍名臣,不少在州县施政,行“牧民”之责。其精英者,奉行古代民本思想,怀重民爱民之心,行利民安民之政,被尊为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其爱民济民事迹,历来为史志所重。余读史传,见传主在处置事关民生大计时,常有堪称为锦言豪语式的自白,直抒胸臆,平易而豪壮,掷地有声,既托出其炽热的爱民之心,又宣示其以民为本的治政之道,及其舍身取义,为民请命的崇高志节。

      爱人为本,不忍病民

      为政以爱人为本。古代先贤总是谆谆告诫为官者,要好民所好,恶民所恶,乐民之乐,忧民之忧,并以“民之父母”的通俗语言,辟喻执政为民的深刻政理。元代名臣张养浩,以其亲历忠告牧民者曰:“民病如己病。民之有讼,如己有讼;民之流亡,如己流亡;民在缧绁(监狱),如已在缧绁;民陷水火,如已陷水火。凡民疾苦,皆如己疾苦也。”说得极为清楚明白。

      吾莆贤臣,不乏爱民如子的典型。他们常怀爱民之心,弘扬为民立命的古训,施抚民惠民之政。对病民害民之事,于心不忍,毅然抗声,为民请命。宋代苏钦,字伯臣,为宣和六年(1124)进士,知新建县(今属江西南昌)时,诸邑多积欠,郡守责令尽数催征。唯独苏钦争之曰:“民力告竭,二税分数及常岁足矣。若加垂楚(杖刑)责办,为民父母,何忍为之?吾有去尔!”苏钦不忍对岁歉力竭的百姓雪上加霜,强行催征税赋。为民争减税负,宁可去职,以至郡守也不能屈服他。又有陈彦恭,字子愿,元佑三年(1088)进士,除提辖河东坑冶铸钱,权相蔡京以其死党王桓兼其事,欲比常年增加数倍鼓铸量。陈彦恭坚决阻止,曰:“山泽之利不可竭,祖宗之法不可逾。以此病民,吾不忍也!”王桓闻之大怒,将其罢归。

      更为壮烈的是明代仙游县人郑勋,字景周,为嘉泰二年(1202)进士,于博罗(今属广东)知县任上将要调任之际,回戍叛军焚掠惠城(今广东惠州),直抵博罗,邑人惊遁。有人劝郑勋暂避其锋,郑勋曰:“吾去,如(然而)百姓何?”于是整束衣冠,端坐厅堂待之,叛军来后,又谕以祸福,劝其息事。叛军不听,用利剑逼迫,郑勋不为所动,骂贼不绝而死。面对凶狠的叛军,郑勋本可弃城避贼保命,却不忍置全城百姓安危于不顾,坐以待贼,终以身殉职,用热血谱写一曲爱民壮歌。

      以上三贤爱民事迹的共同点是,不忍心百姓切身利益遭受侵害,慨然为民请命。结果,陈彦恭为之丢官,郑勋因而殉命。“不忍”二字,彰显其官德,展示其人格,表达“父母官”赤诚的爱民之心。

      知为民计,不知为身计

      在古代封建政制下,贤臣为民请命,并非可以随心所欲。因所请政务,常涉及朝廷现实利益,或触犯权奸及地方豪强所爱,故此,个人往往要承担很大的政治风险。当为民请命危及自身安全之时,“为民计(打算)”抑或“为身计”,无疑是个严竣的抉择。

      宋代莆田县人林伸,字伸之,为嘉佑二年(1057)进士。熙年八年(1075)调永静幕官,内臣程昉献屯田之策,朝廷委任为都水使者(水利长官),“势焰倾一时”。程好大喜功,将原有的河道封闭,新开一条葫芦河,肆意毁占民田、住屋和坟墓,致使四个州县百姓均受其害,人莫敢言。林伸挺身而出,为民发声。他亲历实地堪察后,认为旧河深,新河狭,水势趋下,不可力胜,列举其利弊。程昉却以阻挠破坏河事弹劾林伸,欲罢其官。有人劝林伸曰:“汝职位既低,言论又峻刻,这是自招灾祸呀!”林伸答曰:“伸知为民计,不知为身计,身危民安,虽去无憾!”为人民谋求安宁,而不顾危及自身,虽丢官也不以为憾。林伸答语,何其豪壮而坦然,真正做到为民立命,以民为重。

      宋代兴化县人薛利和,也是个不计个人利害得失,敢为民代言的贤臣。薛利和,字天益,宝元元年(1038)进士,历知广东春州(今阳春)、潮州、韶州(今韶关)三郡。熙宁初,时为宰相的王安石推行新法,欲擢薛利和提举广东茶事。利和深知新茶法一旦实行,必使茶农陡加税项,受无穷之苦。于是,毅然拒不为用,以诗作答曰:“一路生灵徒顿平,庙堂康济岂无人?君侯若问茶租法,请把茶租乞与民。”为民乞免茶租,宁愿放弃升官。

      更有为民殉命者。莆田县人王悦,字习之,绍兴十二年(1142)进士,出知衢州(今属浙江)。为人恺悌慈祥,视民如子。值岁饥旱,王悦开仓分食,并谒诚祷雨,有“乞为三日之霖,愿减十年之寿”之句,绝不茹荤,早晚一粥,凡月余日,竟然卒死。祷雨虽为迷信之俗,但其忧民所忧,急民所急,节食示诚,以至殉命,爱民之心,昭昭可鉴。治丧出城时,“民众号恸之声震于原野”,阖郡送至江山县(今属浙江省)境。无独有偶,仙游县人陈丰,字宜中,绍兴十八年(1148)进士,知南恩州(今广东阳江)时,岁旱依俗祷雨,愿“损数年之寿” ,“乞合境普沾三日之霖”。雨果然大至,而陈丰也因忧劳过甚而卒。州民哀而祠之

      为民请命 甘愿坐罪

      古代一些王朝,昏君当国,权奸主政,民不聊生,国将不国。刚正爱民之臣,为命请命,不惟无功,反而致罪,成为历史上不断重演的悲剧。然而,可贵的是,一些身为父母官的郡县精英,明知有险,偏向虎山,为了安民济世,甘愿坐罪下狱。

      仙游县人蔡伸,字伸道,为名臣蔡襄之弟,政和五年(1115)进士。在真州(今江苏仪征)任上,民房失火,延烧千余家,灾民露处雪中,老幼号呼盈道。蔡伸开辟寺院、官舍分头安置灾民,并开仓赈灾,守仓吏认为不可,蔡伸曰:“此国家所以备非常也。如得咎,请独当之!”认为这仓粮正是国家用以防备非正常事件所需,如果追究,一人独当其责。结果,事闻朝廷,释之不问。说明蔡伸果断发常廪赈灾,并非过错,而是爱民果断之举。

      而宗正丞徐确却没有蔡伸那么幸运了。徐确,字居易,元丰五年(1082)进士,曾以宗正丞(掌皇族事务副长官)出使两浙提举常平,适逢水灾。徐确考据《禹敢》三江之说,认为吴松古江经太湖东注入海,吴松江正处于下游,历来潮泥湮塞,水溢为患。故奏请自家封渡古江,开淘至大道浦,直通海口,长十四里,以期从根本上消除灾患。计需用役徒二百余万人,用常平缗钱米十八万三千余贯,充征调民夫费用。于是令饥民就食,“以工代赈”,既解饥民燃眉之急,又根除水患之源,实为“一举两得”之上策。徐确身先士卒,亲执畚锸励众开挖,不久便疏浚开通了入海水道。不意有人以救灾不力,饥民就役死亡者众为由,上告徐确,终被官降三级。对此,徐确曰:“此役不兴,饥者当骈道就死。以是获罪,吾所甘心也!”为民解困、兴利致罪而心甘情愿,何其坦然也。其后,徐确在江阴(今属江苏)任县尉,又逢涝灾伤田,漕台檄令徐确前往视察,徐确如实报告灾情,县令为之不悦,对漕台说:“这只是县尉的个人意见。”徐确应道:“吾知验实而已,如果不实,敢避其罪?”漕台因为徐确直言实报灾情,贊曰:“尉爱民如此,令独不愧耶!”县令大为惭愧。看来,徐确爱民,一向敢当其咎,幸而,漕台开明正直,赏识其爱民之心。莆田县人刘克逊,字无竞,刘克庄之弟。以父任补官,调古田县(今属福建)令,后知邵武军,改潮州(今属广东)。在潮州任上,起初银价平,每丁赋钱五百,后银贵加至四倍,克逊下令减免之,曰:“纵得罪,无恨!”又是一位敢作敢当的亲民之官。

      也有为民请命甘愿坐罪者。明代莆田县人翁世资,字资甫,正统七年(1442)进士。任工部右侍郎时,内织染局奏请苏杭五府织造上供文绮七千匹,因不足赏赐,宜加造七千匹。翁世资认为东南正值水灾,民众饥困,宜节制民力,以复苏民困,欲与尚书赵荣、左侍郎霍瑄联名奏减其半。赵荣、霍瑄皆有难色。世资曰:“倘得罪,某请以父子三人当之!”明英宗见疏,疑其要誉,果将翁世资作为主议者下狱论罪,贬知衡州(今属湖南)府。明宪宗时,翁世资历任江西左布政使、山东巡抚等职,每有饥荒,大发仓廪赈济,并奏减民赋,官至户部尚书。

      爱民为荣,害民为耻

      讲官德,重名节,是中国古代官员的好传统。认为名节于人,无财而富,无官而贵。士无名节,犹女不贞;爵禄易得,名节难保。是故,宁以义死,不苛幸生,是历史上一切仁人志士的人生价值取向。这种名节观念,表现在对待人民态度上,就是以民为本,爱民为先,爱民为荣,害民为耻;为命请命,不辞义死,不幸荣生。故而,在面对关涉民生大计,不推诿责任,不回避矛盾,不躲避危难,乃至舍身就义。

      明代莆田县人林思承,景泰五年(1454)进士,除冀州(今河北冀县)知州。该州有荒田二千顷,官府却按常年课赋,百姓益加逃亡。思承率同官奏免其半,安定了民心。漳河历来是该州水患,思承率民增筑堤堰防治,延袤百余里。礼部郎中陈云之弟,在冀州属邑佐政,仗势殴杀平民,思承奉命验治命案。有人向他说情祈免,思承叹曰:“以人命媚人,恶在为民父母!”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他耻于用人命去讨好权势,终将罪犯正法。林思承在冀州政声广播,官满九载时,民众赴朝请求留任,未果。

      莆田县人陈中复,熙年六年(1073)进士,提举京畿京西络茶盐香事。当时朝廷酝酿推行茶专卖,因中复曾掌盐茶专卖事务,令其悉陈利害,并欲进用他。陈中复深知茶法专利之弊,辞谢曰:“吾岂以身计为榷利作俑者!”宁不升官,也不愿背上朝廷与民争利的“首谋”的臭名。

      林伸为新会县(今属广东)知县时,县里有许多上司的职田(官员俸禄公田,出租给农民耕作,以田租支会官俸)。适逢岁歉,农民生计极为艰难。林伸决定放弃十分之九的田租收入,以济民生。此事极大触犯上司切身利益,县吏坚持不可为。林伸曰:“不过为民一冲替耳!人以为辱,我以为荣。”认为无非为民生而自己丢官降职罢了。别人视之为耻,我反以为荣。尽现其爱民之心,和利民为荣的荣辱观。事件果如县吏所料,遭到诸司反对,林伸却“恬不为意”。

      清代一些州县署衙,常有县官自撰的衙联,以表心迹。如:“眼前百姓即儿孙,莫言百姓可欺,当留下儿孙地步;堂上一官称父母,漫说一官易做,还尽些父母恩情”;“民不可欺,常愁自折儿孙福;官非易做,怕听人呼父母名”;“到处皆称父母官,要对得自家父母,方可为人父母;此中易作子孙孽,须顾全百姓子孙,以能保我子孙”;“人人论功名,功有实功,名有实名,存一点掩耳盗铃之私心,终为无益;官官称父母,父必真父,母必真母,做几件悬羊卖狗的假事,总不相干。”等等。这些官联,格调自有高下之分,中心是论官者爱民之心、抚民之政,自励要作真父母,为民尽父母之恩情,切莫口是心非,悬羊卖狗,作子孙孽。本文列举吾莆贤臣为民请命事迹,表明他们作为百姓的“父母官”,确是“真父”、“真母”,不畏风险,不遗余力,“为民尽父母之恩情”,而名垂青史。仆读清人李宝嘉所作谴责小说《官场现形记》,方知官场伪君子们的黑心丑行,往往出乎人们意想之外。补上这一笔,是要告知读者,读罢先贤爱民事迹,为之肃然起敬之时,勿忘隐身于历史暗角里的一伙鱼肉人民的贪官恶吏,此辈总是一番精心装扮而后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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