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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籍宰相风绩

      宰相,是中国古代封建政制下,最高行政长官的泛称。宰,主持之意;相,辅助之意。宰相即辅佐国君、总领国政的百官之长,亦即国君之“副官”。古诗文中“冢宰”、“宰廷”、“揆席”、“国钧”、“元枢”“台铉”、“鼎席”等,均指宰相职位。不过,中国历代王朝的行政首脑,并不以“宰相”为其正式官名,而是另有称谓,且常有变化,名目甚多。秦、汉以丞相、相国为宰相,御史大夫为副相;隋、唐以中书、门下、尚书三省长官(中书令、侍中、尚书令、仆射)为宰相,后改为由君主特选他官,加以“参知政事”或“同平章事”职衔者方为宰相(平章,辨别明白之意,指公平辨明,裁决政事)。此后,历代相沿。宋代以同平章事为宰相正式官名,以参知政事为副相,合称宰执(宋代将中书、门下省与枢密院并称“二府”, 宋人称二府的正副长官为宰辅,组成宰辅领导班子)。宋神宗时,设宰相二人,以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为首相,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为次相,另设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尚书左右丞为副相。后宋徽宗一度又改左仆射、右仆射为太宰、少宰。南宋以左、右仆射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后孝宗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宋代还设平章军国重事与同平章军国重事,由内老臣或权臣担任。元代由皇太子兼领尚书令,下设丞相,平章、参政等官。朱明王朝为防权臣纂逆,废除宰相,由皇帝亲决国政,设内阁大学士协理文书,后大学士职权渐重,等同宰相,又称“辅臣”。清代于内廷设军机处,军机大臣遂成为事实上的宰相。历代宰相职名的变易,反映君权与相权的彼此消长,总的趋势是相权被分割和削弱。

      莆籍宰相知多少

          莆阳历史上出过多少宰相?按上述正式官名,即可得到较为清楚的答案。兹将诏命出任宰执及追赠官位者,列名于后:

      翁承赞,字文尧,莆田县北高人,乾宁三年(896)进士,后梁贞明二年(915)授闽国(今属福建省)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辅佐闽王王审知,时年56岁。

      陈洪进,字济川、致先,仙游县枫亭人,军旅出身,宋太平兴国二年(977)七月,于平海军节度使兼泉(州)漳(州)观察使任上,献所掌泉、漳两郡及所辖十四县,纳入宋朝版图。宋太宗赐诏嘉纳,以陈洪进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留京师奉朝请。时年63岁。

      陈靖,字道卿,莆田县荔城人,由德化县(今属福建泉州)尉官至谏议大夫,天圣四年(1026)卒,熙宁元年(1086)宋神宗诏赠尚书左仆射。

      蔡京,字元长,仙游县枫亭人,熙宁三年(1070)进士,崇宁元年(1102)五月,宋徽宗诏以翰林学士丞旨蔡京为尚书左丞。七月,诏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时年55岁。明年正月为尚书左仆射,继加太尉(最高军事长官),进太师。后屡罢屡起,自号“公相”,通治三省(中书、门下、尚书),居相位达九年之久。

      蔡卞,字元度,仙游县枫亭人,熙宁三年(1070)进士,绍圣二年(1095)十月,宋哲宗诏为尚书右丞,时年46岁。四年,为尚书左丞。宋徽宗时,擢知枢密院事。

      叶顒,字子昂,仙游县大济人,绍兴二年(1132)进士,乾道元年(1165),宋孝宗诏除端明殿学士,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时年65岁。明年,进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继诏宰相兼国用使,参政同知国用事。

      陈俊卿,字应求,莆田县城南阔口人。绍兴八年(1138)年进士。乾道三年(1167)十二月,宋孝宗诏拜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时年54岁。明年十月,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龚茂良,字实之,莆田县荔城人,绍兴八年(1138)进士。淳熙元年(1174)十一月,宋孝宗诏茂良以礼部侍郎升参知政事,时年53岁。继以首参行相事。五年,受诬卒于贬所。

      郑侨,字惠叔,兴化县(今属仙游)象溪人。乾道五年(1169)年进士。庆元二年(1196),宋宁宗诏为参知政事,明年,进知枢密院事。

      黄镛,字器立,莆田县涵江黄巷人。景定三年(1262)进士。德佑元年(1275)十二月,宋恭帝诏以吴镛兼权参知政事,明年二月升右丞相,参知政事、平章军国兼知枢密院事,景炎元年(1276),宋端宗再授右丞相,与陈文龙共主国事,未赴任。

      陈文龙,字君贲,莆田县城南阔口人,咸淳四年(1268)进士。德佑元年(1275)冬,宋恭帝诏为参知政事,时年43岁。明年五月,宋端宗于福州称制,复以文龙参知政事,坚持抗元斗争,后被俘尽节。

      周如盘,字圣倍,莆田县黄石人,万历二十六年(1598)进士。天启六年(1625)明熹宗诏为东阁大学士,参与机务,继入阁为首辅,阅三月即罢归。

      黄鸣俊,字启甸,莆田县荔城人,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历明神宗、熹宗、思宗三朝,官至右佥都副御史浙江巡抚。隆武元年(1645)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制,起用鸣俊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时年55岁。

      朱继祚,字立望,莆田县黄石人。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唐王,隆武元年(1645)诏为东阁大学士,桂王永历元年(1647),诏任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

      上列十四名莆藉能臣,均以宰相的相关正式名号位居揆席。其所处王朝政治社会背景虽大相径庭,居官风绩及其结局亦不尽相同,然均有朝廷诏命的正式宰相官名,则是不争的史实,亦是判定其宰相身份的基本依据。

      历史自然不是铁板一块,莆籍宰相们的风绩亦各有千秋。宋之蔡京、蔡卞兄弟,可谓大国之相,叶顒、陈俊卿、龚茂良、郑侨所效忠的南宋己是金瓯失缺、半壁江山了。其后的陈文龙、黄镛,则属未代王朝的临危受命;明代的黄鸣俊、朱继祚,更象外族入侵取代汉族政权后,坚持抗争的“流亡政权”之相。这些受命于危难之际的莆籍精英,以其儒家士族强烈的民族气节与磊落人格,谱写令人钦敬的华章。

      莆籍宰相大多进士出身,学养深厚,精于吏治,更有刚正不阿、磊落光明之人格。他们忠君忧国,济世爱民,勤于职守,政绩显赫。叶顒,陈俊卿等人可谓功成而退,龚茂良任期最长,屡现愚忠,却为奸邪构陷、贬谪屈死。陈洪进于宋初献土有功受封相位,陈靖则是身后由政绩追赠宰相名号。多位“末代之相”,无不以其民族气节名垂青史。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为吾莆推出两名奸相——蔡京和蔡卞。不可否认,这对孪生兄弟对某些政务的革新,及其对桑梓父老乡亲的奉献。但不足以掩盖、改写其惑君乱政、祸国殃民的恶行。就历史而言,实为不可多得之反面教员,亦可视为一份宝贵的历史财富。其子孙后代及里人,大可不必为个别先人的丑行恶名而羞愧不安、耿耿于怀。历史总是有红脸、白脸、黑脸等各式人物粉墨登场的,方显得多姿多彩而引人入胜。虽难免因奸邪一时得势,造成重大遭折、暂时倒退,但终必迎来光明、继续前进。英雄和奸邪双双留下了大名,百姓众生则默然以其血泪生命为其买单,荣获“历史创造者”的美名和谥号,实令人不胜感慨。

      本文不拟全面演绎莆籍宰相们的全部风绩,仅择其履职特色之点,突出政绩及其风概,略作述评而已。

      陈 俊 卿 荐 贤 斥 佞

      陈俊卿,字应求,城南阔口人,宋绍兴八年(1138)登状元榜。文武双全,历官兵、礼、吏部要职,乾道三年(1167)拜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继授尚书右仆射、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上,秉义尽忠,以用人为己任,进贤良、斥邪佞、竭力辅政,史家誉其为“南渡(南宋)名相”。

      陈俊卿初为高宗朝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立朝忠谠正色,留意吏治,力辨百官之邪正,察举无所回避。时任宰相的汤思退巧诈奸邪,秉政无状,俊卿疏其“器识浅暗,不足以任天下之重”。高宗从谏,诏罢之。俊卿又力排谗言,举荐重用忠义有素,且服士论的能臣张浚。数日后,高宗即以张浚守建康(今南京)要地。内侍张去为,暗中阻挠朝廷用兵(抗击南侵金兵),且陈幸蜀“避敌”之计,俊卿疏弹其动摇既定抗金策略,请以军法处之。高宗赞曰:“卿可谓仁者之勇!”除权兵部侍郎,命其整治前方军事防务。俊卿因陈“选将”等策,“请择文臣有胆略者为参佐,俾察军政、司戎务,以储将材”。

      宋孝宗受惮主政,俊卿作为藩邸旧臣,进言:“为国之要有三:用人、赏功、罚罪,所以行之者至公而己。愿留圣意!”迁中书舍人,孝宗以俊卿忠义、沉靖有谋,兼权建康府事。俊卿疏陈“十事”,亦多涉及用人要事,如明赏罚、重名器、遵祖宗之法(外戚不与政)、杜邪枉之门、裁任子之恩、限改官之数。

      时孝宗志在兴复中原国土,建都督府,俊卿除礼部侍郎、参赞军事。都督张浚举兵北伐失利,朝中和议派借机攻击,议罢张浚都督之职,改宣抚使治扬州。俊卿连疏力挺张浚,曰:“议者但知恶(张)浚而欲杀之,不复为宗社计。愿下诏戒中外协济,使(张)浚自效”。孝宗觉悟,复命张浚为都督,继召为副相,后为权奸所排挤;俊卿亦出知泉州,请祠。不久,金兵进逼,局势生变,太学诸生伏阙下乞召陈俊卿等主战派能臣。俊卿入对时,极论朋党之弊,规谏孝宗“审真伪,辨忠邪,从谏任贤,以格天心,以作士气。”除吏部侍郎。俊卿再论“人才与以气节为主。气节者,小有过,当容之;邪佞者,甚有才,当察之。”又进言宜谨守“外戚不与政”的本朝家法。孝宗见俊卿厚德,授吏部尚书。俊卿曰:“臣典选事,但当谨守三尺(法律),检柅(阻遏)吏奸。至于愚暗,见或未到,亦望圣宣谕,时时训敕。君臣之分虽严,而上下之情,不可不通。”孝宗曰:“卿言是也。朕或有过,卿亦宜尽言。”俊卿曰:“古惟唐太宗能导人使谏,所以致贞观之治。”孝宗曰:“每读太宗事,未尝不慕之;若德宗之忌克,不乐人言,未尝不鄙之。”俊卿又针对朝廷用人之弊,重申用人去私至公、取其大节的原则,曰:“今日人才衰少,士气不振,若必求全责备而后用之,则遗贤多矣。要当君臣一意,公听并观,略人细过而取其大节,去己私意而徇夫至公,则人材彬彬出为时用矣!”孝宗见俊卿忠谠,遂拜同知枢密院事,继诏命参知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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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命时,俊卿时孝宗曰:“执政之臣,惟当为陛下进贤退不肖,使百官各任其职。至于细务宜归有司,庶几中书之务稍清,而臣等得以悉力于其当急之务。”孝宗许之。任上,俊卿针对统兵官不见执政之弊,每日召三五人从容与语,察其材智所堪而密祀之,以备选用。

      俊卿与时任左相的莆臣叶顒协力任贤斥佞,孝宗多所听从。俊卿奏罢“怙旧恩,窃威福”内臣曾觌、龙大渊,中外称快。又奏罢刻削军士的镇江军帅戚方,并追究指使的二名内侍;疏请严处诈传上旨、增筑城壁的殿前指挥王琪。均为孝宗采纳。戚方被罢官,二内侍交付大理寺推究贿状;王琪亦削秩罢官。俊卿还劾奏罢黜“奸险谗佞,不宜在左右”的中书舍人洪迈;阻止复用被罢内臣曾觌。孝宗均能从谏。

      对于忠直之臣,俊卿则力加保护。同知枢密院事刘珙进对时,争辩激切而忤旨。既退,孝宗御笔除刘珙端明殿学士奉外祠。俊卿即藏去手诏,密具奏:“前日奏札,臣实草定,以为有罪,臣为先罢。(刘)珙之除命,臣未敢奉诏”。明日,复前申请,曰:“陛下即位以来,容纳谏诤,体貌大臣,皆盛德事。今(刘)珙乃以小事忤旨,而获罪如此,臣恐自此大臣皆以阿谀顺指,为持禄固位计,非国之福也。”孝宗甚悔。俊卿又曰:“(刘)珙正直有才略,肯任怨,臣所不及,愿且留之”。孝宗曰:“业已行之,不欲改也。”俊卿进曰:“(刘)珙无罪而去,当与大藩(地方长官),以全进退之礼。”孝宗乃命刘珙为江西安抚使。俊卿退而自劾“草奏抵突、被命稽留之罪”,孝宗手扎留之,俊卿所请益坚,孝宗不许,曰:“卿虽百请,朕必不从。”不数日,制授俊卿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俊卿于任上,以用人为己任,所任官吏皆一时之优选,奖廉退、抑奔竞。或才可用、资历浅,则密荐于上,未尝语人。每接见朝士及州牧郡守自远方至,必问以时政得失、人才贤否。四川宣抚虞允文致力于抗金,俊卿荐其“才堪将相”,孝宗初召为枢密使,至则命为右相。俊卿亦擢为左相。

      俊卿位居首铉,秉义尽忠,辅佐朝政。一如既往,用人至公。坚决杜塞私门奔竞歪风,力挺朝中被挤正色之士。内臣曾觌复用后官满当代,俊卿预请处以浙东总管。孝宗为其说情曰:“(曾)觌意似不欲为此官。”俊卿曰:“前此陛下去二人(曾觌、龙大渊),公论甚惬。愿损私恩、伸公议。”曾遂觌怏怏而去。枢密院承旨张说为亲戚求官,惧俊卿严正而不敢言。后告请于虞允文而得官。俊卿闻敕己出,语吏留之。张说惶恐前来谢罪,允文虽有愧犹为之请,俊卿始终不与官。吏部尚书汪应辰,因与虞允文议事不合而求去。俊卿数次奏请“应辰刚毅正直,可为执政”。孝宗起初同意,后来却命其出守平江(今属湖南)。俊卿意识到孝宗已意向虞相,遂数次求去。

      虞允文任相伊始,即建议孝宗遣使金国,以陵寝为请。俊卿面奏以为未可,复手疏言之。此时,虞又复申前议,孝宗手札谕俊卿,曰:“朕痛念祖宗陵寝,沦于荆棘者四十余年,今欲遣使往请,卿意以为如何?”俊卿奏曰:“陛下痛念陵寝,思复故疆。臣虽疲驽,岂不知激昂愤切,仰赞圣谟,庶雪国耻。然于国家大事,欲计其万全,俟一二年间,吾之事力稍充乃可。兹又承圣问,臣之所见,不过如此,不敢改词以迎合意指,不敢依违以规免罪戾,不敢侥倖以上误国事。”俊卿即杜门上疏,以必去为请,疏三上,乃以观文殿大学士出知福州。陛辞时,犹劝孝宗“远佞亲贤,修政攘敌,泛使未可轻遣。”俊卿既去,遣使终不得要领,曾觌亦召还重用。

      俊卿两度命知福州,累章告归。除特进起判建康府兼江东安抚使。孝宗召对时命坐赐茶,俊卿从容言曰:“将帅当由公选,闻诸将多以贿得。曾觌、王抃招权纳贿,进人皆以中批行之;赃吏已经勘结而批改正。将何所劝惩?”孝宗曰:“卿言甚当”。朝辞时,俊卿又言都城“士大夫风俗大变”,曰:“向士大夫奔(曾)觌、(王)抃之门,十才一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八,不复顾忌矣。人才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孝宗曰:“(王)抃则不敢,(曾)觌虽时或有请,朕多抑之,自今不复从矣。”俊卿曰:“此曹声势既长,侍从、台谏多出其门,毋敢为陛下言。臣恐坏朝廷纪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德”。谆谆告诫孝宗警惕朝内宠臣招权纳奸之祸。

      俊卿出知福州、建康,政尚宽简,为民所爱。八上章告老,终以少师、魏国公致仕,卒年七十四岁。临终遗言,仍念念不忘用人大事,嘱“遗表惟以选用忠良、恢复境土为请”。

      窃曰:“政以得人为本”。此乃古代治国之要理。故先贤提出,“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择贤。”宰相之职,事无不统,日理万机,其核心事务当属用人(包括任贤与退不肖)。贞观之初,一代英主唐太宗提出:宰臣应以求才为务,谓宰相房玄龄、杜如晦曰:“公为仆职,当广求贤人,随才授任。比闻听讼目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乎!”特令尚书省将细事交由左右丞处理,以利宰相集中精力,选贤任能。宋孝宗作为有志之君,亦赞赏唐太宗之论,且曰:“用人之弊,患君不能择相,而相不能择人……要在君心审择相,相必为官得人。”陈俊卿受命参知政事时,亦认同唐太宗高论,于宰执任上,竭力践行,始终以进贤、退不肖为已任。《宋史》称其“在朝廷正色危论,分别邪正,斥权势无顾避。凡所奏请,关治乱安危之大者。雅善汪应辰、李焘,尤敬朱熹”。吾莆名臣黄仲昭于《兴化府志·陈俊卿传》评论曰:“俊卿为相,其他善政尤多。予所深喜事,凡接朝士及牧守自远至,必问以时政得失、人才贤否,以是考察其殿最而黜陟之,尤为得宰相之体”。可谓论及要害处。俊卿为相,把握宰相任贤助国之要务,虽在位仅二三年,但政绩显明,颇具特色。致力于进贤、退不肖,正是其成为“南宋名相”的功力之点。

      叶 颙 清 俭 正 直叶颙,即叶容,字子昂,仙游县古濑(今大济镇)人。少年徒步走京师开封(今属河南),为博士弟子员,登绍兴二年(1132)进士第。调南海县(今属广东)主簿,摄县尉,历官建州(今福建建瓯)录事参军,贵溪(今属江西)、上虞(今属浙江)知县,迁司农寺丞、将作监簿,知处州(今浙江宁波)、常州(今属江苏),召为尚书郎、除右司谏。南宋孝宗即位,除吏部侍郎、复权尚书。乾道元年(1165),除端明殿学士、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继进尚书左仆射兼枢密院使。三年,辞官归里,卒年68岁。

      叶颙出仕三十余年,以公忠为先,端方有守,自县之主簿至国之鼎席,可谓莆阳名臣一精英。明代吾莆史家黄仲昭《兴化府志·人物列传》论曰:“史臣论著叶颙,而以清俭正直赞之。予因考(叶)颙之德行政业,与史臣所赞无不合者,要之,皆可为后世法程也。”其论甚为中肯,道出叶颙居官立身的特色。

      公忠为先,静退无求乾道初,孝宗召见时任吏部侍郎(权尚书)的叶颙对策,问曰:“卿当官,何以为先?”叶颙对曰:“真宗皇帝所制《文臣七条》,尽之矣。清廉固臣子之本分,臣每以公忠为先。”孝宗曰:“卿无忘此言。”叶颙并非空言自许,实乃其居官之要则。

      叶颙初为南海县主簿,摄县尉职,奉州府之命,与巡检共同捕盗。巡检获盗十余人,欲将功劳归于叶颙。叶颙曰:“掠美、欺君、倖赏,三者皆罪,不忍为也。”为上官所喜。知上虞县任上,凡繇役税赋实行便民政策,民输租为诸邑之最。上官大喜,许荐于朝,叶颙坚辞之。后知常州,到任之初,郡无旬月储米,叶颙樽节浮费,生财有道,一年余钱二十万。同僚劝曰:“两浙二漕献羡余二十万,平江、镇江各十万,人赏一官。公何惜而不献?”叶颙曰:“名曰羡余,非重征则横敛,是民之膏血也。以利易赏,心实耻之。某生平恶人献羡余,他人竞欲做好官,某只图做好人。”闻者愧服。朝廷召为尚书郎,除右司谏。

      孝宗时,叶颙官至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因任上力阻户部发行两淮铁之请,致权佞生事诬陷,叶颙主动辞职。后除知枢密院事,未拜,进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乾道三年(1167)冬至日,孝宗于南郊举行祭天之礼,雷雨偶作,视为灾异。叶颙援引汉代先例,缴印辞官,乃除左正奉大夫、提举江州(今江西九江)太平兴国宫,即日出关返莆。途中,叶颙戒其子曰:“吾生无益于国,死不应乞谥。”

      由上可见,叶颙居官,淡魄明志,不以职位名利为念。每逢关节处,总是以公忠为先,静退无求,清操毕现。

      端方有守,一世质直叶颙为人端方正直,仗义执言,耻于阿权附势。早在知上虞县任上,有执政大臣遭朝廷斥逐,留其妻女于上虞邑西居住。有人顺宰臣之意,将往其家索取大臣尝与宰臣所往来的尺牍寸纸,叶颙闻讯,即密谕大臣家属防备。次日,搜索者一无所获。漳浦(今属福建)人高登,为宣和间太学生,金人侵犯京师时,与陈东上书乞斩“六贼”。秦桧推行“和议”投降卖国路线,高、陈再次联袂抱书诣阙。隆兴初登进士第,授富川(今属广西)主簿,又上疏万余言,秦桧怒其讥切,捕之甚急。时为尚书郎的叶颙,与高登系同年,相慕已久,又恰与高登同居官邸,急令其独身逸走。高登曰:“君不为他人牵累乎?”叶颙曰:“将以此获罪,何所憾!”即出城为其备舟,直至舟移乃去。

      叶颙这种正直尚义品行,在执政时表现为用人公正,处事平直。用人方面,荐用贤能,斥逐不肖。在左相任上,引荐汪应辰、王十朋、刘珙、陈良翰、周操、陈之茂、王佐、芮烨、林光朝等,可备执政、侍从、台谏、给舍之选。所推引者,皆为州县有声名政绩的官员。时治狱之吏大多诋欺弄法,孝宗欲取公平不挠者出任廷尉(最高法官)。叶颙奏陈弥作近自蜀地还,其人独立不避事。孝宗深以为然,除大理省卿。与此同时,叶颙坚决斥罢窃弄威福的宠臣龙大渊、曾觌;处置勾结宦官、刻削军士的大将戚方,并追究内廷幕后主事者的罪责。殿前军帅王琪常于孝宗面前妄荐人才,一次力荐宦官宠臣胡与可。叶颙对孝宗曰:“与可奴事诸宦官,朝士切齿。(王)琪之识将也,应荐武臣,何预与可?臣不敢奉诏。”又令胡与可至中书省,当场例举本朝何人受将帅引荐?胡无以对,尴尬循去。叶颙还严格阻止对权臣的赐官恩例,甚至连对皇亲国戚的“照顾性”任用,亦直言不讳地规谏,坚持以国事为重。宰相洪适请以自己所封二官,转赐高祖父母。叶颙以“追秩高祖,礼经所无”予以驳回。孝宗即位之初,重用秀王伯圭出知台州(今属浙江),叶颙谏曰:“陛下以手足之至亲,付州郡之重寄,是利一人、害一方也。”孝宗从谏罢其任,并赞叶颙“直言”。皇兄居广请以亲属任官恩例,赐予王若纯。叶颙争之曰:“启一若纯,则百若纯至矣!”坚持不因恩赐一人而突破朝廷制度。

      叶颙处事,秉公直言决断。早年出知处州(今浙江宁波)时,宰臣汤思退之兄居其邑,其家奴私宰私卖犯禁,叶颙不畏权势“一绳以法”,致汤思退不悦。任宰相后,在中书省,“予决然否即数语可尽。所当与,非缘一面;其不当予,不复更委曲,惟直道其不可耳。”武臣梁俊彦请税沙田、芦场,孝宗问计于叶颙,对曰:“沙田乃江滨地,田随沙溺而出没不常,芦场则臣未之详也。且辛巳军兴,芦场田租并复,今沙田不胜其扰。”孝宗曰:“诚如卿言。”叶颙至中书省,召俊彦切责之:“汝言利求进,万一为国生事,斩汝不足以塞责!”俊彦惶恐汗下。是日,孝宗诏沙田、芦场并罢。江阴军(今属江苏)判官受贿,孝宗欲用汉法诛之。叶颙曰:“本朝自祖宗以来,未尝杀一士大夫,史册书之,天下以为美事。臣愿陛下以唐虞(尧舜)三代为法,汉法安足道哉!”当时,有朝臣奏事用白劄,叶颙直言:“事若可行,彼胡不署其名,示人以公?”乞勿行之。邑人林光朝《叶公行状》称叶颙“一世质直,不下古人。”林在孝宗朝曾任中书舍人等职,又系乡人,是为至论。

      “自古有迁客,何朝无直臣。”历史上,正直之臣大多遭受斥逐。叶颙亦因其质直,横遭奸小构陷。户部侍郎林安宅奏请朝廷于两淮地区发行铁钱,叶颙“力持不可。”林安宅怨恨不能平息,后擢为谏议大夫,利用职便弹劾叶颙之子收受富豪贿金百万,获得镇江(今属江苏)军仓监官之职。曾因叶颙直言谏阻、未能封得要职的秀王伯圭,亦趁机唆使御史王伯庠论叶颙之罪。孝宗遗内侍慰谕叶颙。叶颙不欲牵累孝宗,奏辞求去,曰:“臣待罪政府,本无善状。而议者以臣私家招纳贿赂,势当下吏(交法官审讯),即罪状可白。臣敢意湔袚(荐拔),弟(但)恐为陛下知人累耳。”遂除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今浙江杭州)洞霄宫,即日出阙。经查,林安宅、王伯庠所论风闻失实,无秋毫迹。孝宗将二人罢官贬居,召叶颙赴阙。叶颙捧诏鸣咽出涕,以羸疾恳辞。孝宗复出御扎,并遗使催促。叶颙入朝时,孝宗慰劳曰:“卿之清德,自是愈光矣!”孝宗欲追究为林安宅草拟章疏者,叶颙曰:“大恩未报,务修小怨。实非臣事陛下之本心。”其公忠正直,不念旧恶,真可谓“宰相肚里可撑船”耳。

      革弊治贪    清俭守正叶颙居官,视清廉为臣子之本分,克已奉公,清俭自守。出仕后,所到之处,致力于革除时弊,反贪促廉。在建州任录事参军时,每当赋税征收期间,市中浮食者搜刮而去,谷物折变,缘奸欺害及田里。叶颙提议创为定钞,杜塞中间盘剥之弊。在知处州任上,所辖青田(今属浙江)县令陈光,献羡余百万。叶颙一向认为,所谓羡余,乃重征横敛 “民之膏血”,遂将所献充该县赋税,以减轻百姓负担。出知常州之初,财政紧缺。到任逾月,便做到“军有现粮,吏无欠俸”。有人问其生财之道,叶颙曰:“一州财赋可为一州之用,不容更有生财之说。要当量所入,勿令便巧者摇手于其间,何忧不足!”即防止经办者无法利用职便、从中渔利。在吏部侍郎权尚书任上,针对经办官吏隐占缺员、随意引例等手法,受贿遣官的腐败行为,疏曰:“典选一事,衣冠清浊所由分也。而吏胥得以操其柄,是使之(官员)入铨曹(考录官署)与吏为市,出铨曹与民为市,可不思所以革之乎!”主张从制度上革除官员贿赂录用后又以权谋私之弊。叶颙与吏部郎官编《七司条例》,对官员的升降予夺作出明确规定,一归至公,深得孝宗赞赏,令刻板颁示。叶颙亦升任吏部尚书,继登钧座。革除宿弊,从制度上防贪促廉,正是叶颙高明之处,亦是其清俭正直的必然作为。

      “从官重公慎,立身贵廉明。”叶颙为人简易清介,严于自律。左司郎官称他“日来平章万务,终无一件涉私。”林光朝《叶公行状》称:“公于进贤退不肖,惟知任怨,不复示私恩。每退朝,于所亲语不及时事,有关献纳(上疏建言)即削稿。虽当国之日浅(时间短)而公道开张(日益显露其处事公道),请谒(私事相讬)不行也。”叶颙自初仕至宰相,但服食、童妾、田宅,不改其旧,保持清俭之性。每次回乡省亲,不住驿馆,而借宿于仙游龙华寺。刘克庄有诗赞曰:“丞相无家曾住寺。”叶颙曾与同年林宋弼厚善,约以儿女为婚。后宋弼病故,家道单弱,叶颙虽仕途渐显,坚持践诺前约,传为官德佳话。

      窃曰:余研读多种版本叶颙传记,其叙事取舍虽各有详略,但“自初仕至宰相,服食、童妾、田宅,不改其旧”一句,则无不辗转引用。叶颙官居鼎席,而不改其平生清俭本色,深得史家推许,引为风范。余联想所见数则吾莆几位宰相宅第的资料,在此予以述评。宋人笔记载:名相陈俊卿筑第既成,有人见其大门低下没有气势,甚为惊讶。俊卿对曰:“异时使灶婢乳媪可开乃佳耳!”以退位后自家女仆可以开门为佳,虽属幽默之语,透露其厌弃权门气派、讲求实用之心。而吾莆那位大名鼎鼎、四居相位的蔡京,其对生活方式的追求,则是另有一番境界了。有资料称,蔡京赐第,在都城之东,周围达数十里。有六鹤堂,高四丈九尺,人行其下,望之如蚁。由于“宏敞过甚”,自己又有畏寒的老毛病,所设帐幕亦不能卸寒,以至睡床无处可设,只得在扑水下作卧室。蔡宅原有东园,宋徽宗又赐邻地以为西园,毁民屋数百间。一日,蔡京在园,问人曰:“西园与东园景致何如?”对曰:“太师公相东园,嘉木繁荫,望之如云;西园,人民起离,泪下如雨。可谓东园如云、西园如雨也。”蔡京闻而不悦,竟然将其抵罪。太师府厨房,分工极细。做包子的厨人,有专门只管切葱丝而不会包包子的人。有次,蔡京召集僚属会议,会后留饮,命作“蟹黄馒头”,仅一味耗钱一千三百余缗。又一次,宾客集其家畅饮,蔡京令库吏取江西官员所送“卤豉”(卤味)宴客,吏进十饼,客分而食之,乃黄雀肫也,库存犹有八十余饼。蔡太师生活之奢侈,与叶颙、陈俊卿之清俭,形成鲜明对比,不仅仅是生活方式之差异,更是居官德行之高下。而贪图享受,侵掠民脂民膏,奢侈腐化,则是贪官污吏的共生罪恶。古今官场,同此不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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