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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田”

      莆田人管插秧叫“布田”。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我还在上小学。母亲对我说,你已经这么大了,也该学一些干农活的本领。今天是星期日就跟我去学“布田”吧!才开始,我以为插秧既不用动脑筋,也不用花多大力气,有什么难呢?我一口答应了她。

      到了田头边,母亲说,我布(布)“七株行”(每一横行插七株秧),你布(插)“五株行”(每一横行插五株秧),每一株的竖、横距离大约四寸……她一边说,一边用“量杖”定位,还要我配合她一起拉“布田绳”(插秧前,先把第一横行所要插多少株秧的距离量好,再用两条“布田绳”框定下来。也许是第一次学“布田”的缘故,她又给我做了许多示范。现在想起来,那时侯她就开始培养我劳动的习惯。

      插秧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农活,一开始我对带着一股“布田”的新鲜感下到田里,跟着母亲扎起马步,拱着身体,一只手手抓起一摞禾苗,一只手分苗。每插一株秧苗要分四到五支单苗,我的动作慢吞吞的,好不容易才插上几株,母亲抬头一看不对劲,叫我拨起重来,原因是我插的秧杂乱无章。母亲告诉我,插下的禾苗株距和行距差得太多。一是为了每株禾苗以后能得到平衡的养份,有利于分蘖;二是后期施肥、薅草时方便踩脚,用脚移动揉搓除掉杂草;三是使整块禾苗横看成行,竖看成列,阵势美观,更有利于水稻成熟的收割。之后我每插下一株禾苗都要抬头左看看右瞄瞄,这就使得我插禾速度越慢了,一个上午才插了一张草席大小面积,用母亲的话说,还不够偷食的牛吃的多。

      插秧的确是一件累活,两只脚陷在泥里,上身弯上弯下,像做俯卧撑。开始那几天累得我腰酸痛了,就用左手肘顶着左脚膝盖,被旁人看了笑,又不敢老这样。另外,脚也不能频繁移动,移动多了踩出来的脚窟窿太多,秧苗就会插不稳,出现东倒西歪。记得那一次刚插完,一场急风暴雨骤至,等到雨停了,母亲和我回到田边去看,谁知凡是我插的部分都有不少秧苗浮在水面上,而母亲插的禾苗在微风吹拂下抖动着叶子,精神抖擞。

      初次插秧感觉很郁闷,不知底细的乡亲们夸我聪明肯干,母亲的意思是不会做就更要学着去做,于是每每我不上课时都叫上我帮手插秧,经历每一次,我都进步不少,春去秋来,到下一个“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禾”时,我插秧的速度明显加快。从此以后,母亲渐渐把我看做“半劳力”。到了夏季晚稻插秧时。虽然烈日当空,又晒又饿,也必须得坚持下去,因为插禾拖的时间越长,秧田的表层泥土凝结度越高就越难插了,有几次插完秧刚爬起田就瘫软在田埂上。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情景,乡亲邻里笑着说,这只“牛仔”拉出来试使 ,也让他知道种田的艰苦,以后才懂得好好读书,后日做官就知道农民的苦……也有的人说,哪里有人用左手插秧的,看来他不是种田的命……各种说法 ,莫衷一是。

      不过农民种地的辛苦,我一直没有忘记。从一株秧苗变成一粒饭,农民兄弟不知要弯多少次腰,要流多少滴汗啊!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在我吃过的饭碗里,从来没有剩过一粒米饭。即使是在酒家饭店吃饭,也是颗粒不剩,酒席上,起初有的人还以为我没有吃饱饭。但我从来没有作过正面解释,只是在背诵:“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首《悯 农 》之后,在笑声中,大家碗里的饭粒全都消失到各自的肚子里。

      “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南宋诗人范成大的这首诗,正是我成长的真实写照。母亲教我学插秧,却无形中教会我幼小心灵就懂得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还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粮食。

      我已经老了,恐怕不用我再去“布田”了。但插秧的经历却成了我的乡愁。□蔡柔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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