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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墓忆

      清明,因万物生长此时皆清净明洁而得名。从孩童起,我就喜欢在清明节跟着大人去梧塘山上祭祖、扫墓,因为扫墓不但有珍馐美食,而且沿途信步观清景,人在诗中画里行,可博览广识,益智怡情。

      梧塘古有“梧桐栖凤,塘渊卧龙”之美誉。梧塘山高林密,遍布梧桐,是凤凰栖息之地,卧野环山,层峦耸翠,沟壑纵横,山中潜藏着懵然莫测的龙穴墓群:有福首雄拱、龙虎手高翘、字画精雕细刻、墓埕宽广雅致的大墓,而更多的是墓埕逼仄、杂石堆砌、茅草丛生、碑文肤浅简陋、墓碑布满苔蕨的草墓。

      从家出发首途是“墓亭池”古墓,其位于东福、西庄、霞楼交界的东福境内,建于明孝宗弘治三年(1490年),墓主方良节系莆田城厢后塘草金里人,登进士第,先授旧善知县,后升礼部郎中,出知惠州,改广东参政、左布政,卒年54岁。墓前赫然对称矗立2米多高的石人、石羊、石虎、石马,1957年该墓夷为平地,掘得一棺,棺底灌松香,铺木炭,棺内葬有陶罐、布鞋、黑鸡蛋、古铜钱、小腿骨……横跨梧塘公路,沿着逶迤的梅岭山峦,便是因使用原始水力磨面而遐迩闻名的“古老磨”。只见多座直径3米的巨大水叶轮在太平坡溪渠潺潺流水的冲击下悠然滚转,带动轮轴推动石磨发出震耳欲聋的“咕噜”声,水轮上碧绿欲滴的斑苔验证了它是名副其实的古老磨坊。坊四周水云弥漫,烟波浩淼,水雾中夹带草木的湿润清香,人置身其间如临阆苑仙境。

      凉意水云际,高怀山谷间。沿着山谷高处一路小跑,到达山顶墓地已是汗水淋漓。俯视梧塘七境,百里风光尽收眼底:阡陌纵横,田园如茵,沟渠如网,在天地汇合处是兴化湾的茫茫大海。派江吻海,卧野环山,渺茫中我们惊喜发现被风水先生誉为“凤归”的墓亭池及光启二年(886年)被闽王王审知由“延福寺”改为“慈寿寺”的莆田四大名刹之一的囊山寺。当大人们扫墓祭祖,我们则采集奇花异果,在簇草石块间追捕螳螂和蟋蟀。当祭祖完毕,鞭炮声响,我们便品尝珍馐美食,这时会引来“亲爱呀,妈妈……”男女吉他伴奏二重唱的乞讨者。这样的组合,整座山起码有四组,看装束都是外地人,每组4人,歌唱者一般为女高音,节奏和谐,充满激“钱”,他们不请自来,围着坟主声嘶力竭地演唱,唱毕则硬要你买,否则会用婉转、连绵不断的“恭喜发财”“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话恭维你,直到你掏钱为止。给2元不够,4人起码要4元才肯离开。

      细思泫然处,奥妙在碑文。综观梧塘泫然多样的墓碑、碑文,其字数有三字(兴旺衰)或四字(生顺死哀)及七字(兴旺衰生顺死哀)的规范。假如你选择了三字的准则,则要求碑文总字数在读至最后应循环在“兴”“旺”两字为佳。若是“衰”字则为忌讳,这时必须想方设法压缩或增加字数。其他两类循环读法的准则与此雷同。据说现代许多企业树碑立传,其字数也有类似的规范。同时,碑文的文字要不要涂颜色,涂何种颜色也有相关的规范。墓碑底座刻有“寿域”两字,且碑文中姓名全部涂红的则为未葬人之墓,若某个姓名已涂蓝或黄则表明该人已葬其中,其余涂红姓名的人则尚生存。凡墓碑底座刻有“佳域”两字,则说明该墓是人死后才建造的。国土资源宝贵,随着火葬制度的推广,以上浪费土地的现象已被有效控制。

      人间世事,无奇不有。梧塘一带墓的右侧都埋有一块刻有“后土”的青石,算是对当地土地公公的尊敬和信奉,人们在祭墓时总忘不了给他留一份香火、祭品。但细看土字,不知为啥在不同的墓地该字的构造多有怪异,有的在右上角多了一点,有的则在右下角添了一点,笔者认为或许是哪个风水先生信手用朱笔点眼的吧。

      清明墓忆是挥霍不去的乡愁,是故园乡心的情愫之忆,它温馨、亲切,令人陶醉。许玉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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