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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县建置时间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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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在莆田历史文化中,由于古代史籍记载欠缺等因,一些历史人物与事件不甚明晰,致使后人为探求真相而聚讼纷纭;一些历史传说,在民间广为流传,但对其人其事缺乏必要的论证,往往似有而无,似是而非,令人不明真相,无所适从;一些历史问题,虽有定论,若加探究,仍感证据不够充分,而将信将疑。统谓之“历史文化之谜”。本报将陆续筛选莆田历史文化上的一些有争议的重要课题,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辨析问题焦点,疏理论据,补充有关史料,进一步加以考证,以飨读者。

      关于莆田的建置时间,现行新编市县区志均认定为始置于陈光大二年(568年)。考其源流,实则有异议,尚须辨析。

      一、史籍对莆田县建置的记载

      诸家史志对莆田县建置的记载,主要有以下四种不同提法:

      一曰:隋开皇九年(589年)莆田始置县。

      唐魏征主修的《隋书》,是最早见载莆田置县时间的史籍。该书《地理志》“建安郡”载:陈置闽州,仍废,后又置丰州。平陈改曰泉州。大业初改曰闽州。统县四——闽、建安、南安、尤溪。并在“南安县”下注云:“南安旧曰晋安,置南安郡。平陈,郡废,县改名焉;又置莆田县,寻废入焉。”指出,莆田置县于隋平陈之时,即隋开皇九年(588年)。明周瑛《兴化府志》论及莆田历史沿革时,夹注曰:“《通志》(郑樵著)作隋开皇九年置。”称大史家郑樵亦主此说。

      明黄仲昭《八闽志·地理志》亦采用其说,云:“隋开皇九年,始析南安县地,置莆田县,(原注:即莆口也)皆属泉州(原注:今福州也。)寻复废入南安县。唐武德五年(622年),复置莆田县,属丰州。”

      清廖必琦《兴化府莆田县志·舆地志》沿其说,云“隋开皇九年始置莆田县。此莆田置县之始。盖置县在置兴化军之先矣。隋初,改丰州为泉州,开皇九年置莆田县,寻废。大业初改泉州,复名闽州。三年,改闽州,隶并仍旧。以上建安、晋安、丰州、闽州、泉州,皆今福州。”又云:“唐复为莆田县。武德五年,析南安别置丰州,即今泉州。复置莆田县,隶丰州。有大历九年(766年)莆田令郑押石记。”

      〔明〕何乔远《闽书》载:“隋开皇九年,始折南安县地,置莆田县,皆属泉州,今福州也。”唐武德五年,复置莆田县,属丰州。

      清嘉庆《重修一统志》《兴化府·建置沿革》曰:“梁、陈为南安郡地。隋开皇九年,析南安县地,置莆田县,属泉州,寻废。唐武德五年,复置属丰州,寻属泉州。”

      张琴《民国莆田县志·沿革》亦袭其说,并作说明云:“陈。永定初,升晋安为闽州,领建安、南安二郡。光大二年(568年)改为丰州,即福州。莆尚未置县之先,疆界未明,前志强为隶属,亦等于遐荒要服羁靡而已。”又云:“隋。开皇九年,始置莆田县,寻废。按,隋初改丰州为泉州,大业初复名闽州。福州越王山,旧名泉山。此泉州乃福州地。是时莆地属福州。”但在该志《通纪》中,却加按语云:“是时莆又置县,……自光大至是凡二十二年。”视为第二次建置。

      又云:“唐武德五年(622年),析南安别置丰州,即今泉州,复置莆田县,隶丰州。有莆田令郑押石记。是时,莆始隶泉州。”

      二曰:陈光大二年(568年)置县。

      成书于唐宪宗元和时的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则另主一说。该书《江南道·泉州·莆田县》条目云:“莆田县,本南安县地,陈废帝分置莆田县。隋开皇十年省,武德六年复置。”指出莆田县为陈废帝分南安县地所置。按,陈废帝(陈伯宗)于陈天康元年(566年)即位,明年改元光大,次年即光大二年(568年)十一月被废。据此,莆田县建置时间为陈光大二年。

      明周瑛《兴化府志·叙郡县》云:“陈置闽州,改丰州,(原注:即今福州)以其地置莆田县属焉,寻废,入南安郡。”又云“唐武德五年,析南安别置丰州(原注:此指今泉州),复置莆田县以属之。”又云:“莆田县(原注:别称莆口),故县也,建置自陈始(原注:《通志》作隋开皇九年置。以《元和郡县志》考之,当作陈。以光大二年,分南安地置莆田县,属丰州(原注:即今福州),寻废,入南安。唐武德五年,析南安地别置丰州(原注:今泉州),复置莆田县以属之。”

      明万历康大和《兴化府志》载:“陈置莆田县,属闽州。”

      张琴《民国莆田县志·通纪一》则弃《沿革》开皇九年始置莆田县之说,改用此说。云:“陈。光大二年戌子,置莆田县于延陵里,寻并入南安(原注:元和郡县志)。”并以按语说明云:“《陈书》天嘉五年(564年)十一月,章昭达大破闽陈宝应于建安郡,陈宝应逃至蒲口被执,槛送京师。此为莆地名县于载籍之始。蒲口,曷(何)不书志为县?作是时莆未立县,无所系也。陈割晋安郡为丰州,是年置莆田县属焉,未几县废。曷为书之?志始也。曷为县废?以县多水也。莆本海滨涨地,多水则无所利而民少,故废之地。然则县之名自是立矣。《通鉴》纲目例,建置更革皆书。书陈置县,从其朔也。”

      又载:“隋。开皇九年(589年)已酉,析南安县置莆田县。案,是时莆又置县,与南安并立,实兼仙游地而名。是年,陈后主祯明三年(589年),隋始统一南北。自光大至是几二十二年。”视开皇九年置莆田县为再置。

      三曰:隋开皇十年(590年)始置莆田县。

      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福建·兴化府》条云:“陈属闽州。隋属泉州,始置莆田县。”〔莆田县〕条云:“晋晋安县地。隋开皇十年(590年),置莆田县,属泉州。大业初,废入南安县。唐武德五年复置,属丰州,寻属泉州。”确认莆田置县于隋开皇十年。

      四曰:唐武德五年(622年)置莆田县。

      此说首见于后晋刘昫《旧唐书·地理志》。该志《江南道》条载:“南安。隋县。武德五年,置丰州,领南安、莆田二县。”“莆田。武德五年,分南安县置,属丰州。州废来属。”宋欧阳修《新唐书·地理志》的记载同此。但周瑛《兴化府志》、廖必琦《兴化府莆田县志》、黄仲昭《八闽通志》、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等多家史志,均谓“复置莆田县。”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则谓“武德六年复置。”

      由上可见,自唐以降,历代史家对莆田县的始置时间,是存在分岐的,列表于后。

      二、史籍置县异说分析

      1、诸家史志对莆田置县年份记载虽有差异,然则各有所本。考其本源,唐初纂修的《隋书·地理志》,乃是最早记载莆田置县时间的史籍。

      史学界公认,《隋书》是唐初纂修八部前朝国史中,质量最好的一部。而其《志》更为人所称道。郑樵赞曰:“《隋书》极有伦类,而本末兼明,惟《晋志》可以无憾,(司马)迁、(班)固以来,皆不及也。”指出,由于《隋书》系委任专才编撰,故能包读五代、南北朝。读其书能使纷然     乱的典章制度,“粲然具举,了然在目。”故《隋书·地理志》的史料价值是不言而喻的。又因其对莆田县置县的记载,是现存古籍中最早的,故而弥是珍贵。所载隋平陈即开皇九年莆田置县,不但为宋大史家郑樵所认同,乃至明清,仍为诸家著名史志所认可,显示该史料的重要价值。

      按,大史家郑樵一生读书破万卷,曾以十年搜访天下图书,读尽东南名家藏书,并进入京都秘府读书。他自言“好读古书而不为古书所蒙,多识前言而不为前言所惑”,具有独立的见解。他曾总天下古今书籍,撰《群书会记》三十六卷。其《通志(二十略)》中,仅地理图书,凡十类,四十七部,二百册一卷。(艺文略第四),包括李吉甫撰《元和郡县图志》一书。因此,面对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的独异史料,不宜轻率排斥、否定《隋书·地理志》开皇九年置县这一记载。

      2、清著名史地家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隋开皇十年置莆田县”的记载,与《隋书·地理志》开皇九年置县之说,仅差一年时间,惜未见详述。顾氏作为清初大学者,饱览天舆地图册,广搜博采,集百代之言,考诸家之论,历二十余年耕耘而《纪要》成。史学界对《纪要》作了高度评价,认为是一部取材丰富,考证精详,结构严整的历史地理着作。即便在官修《大清一统志》修成后,《纪要》仍未废弃,而为学者所重视。其对莆田置县年份,所据未详,宜备存其说。

      3、莆田县于陈光大二年(568年)置县之说,最早见载于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明周瑛《兴化府志》记载兴化府沿革时云:“陈置闽州,改丰州即今福州,以其地置莆田县属焉,寻废,入南安郡。”论及莆田县沿革时,明确谓:“建置自陈始”,并加注曰:“《通志》作隋开始皇九年置。以唐《元和郡县(图)志》考之,当作陈。”又加按语明确记载:“光大二年,南安地置莆田县,属韦州,即今福州,寻废,入南安。”可见他是做过认真的考证,并以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为据,而得出的结论。

      由此可见,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正是陈光大二年莆田置县之说的出处。按,李吉甫的唐宪宗元和当朝宰相,好学能文,人誉为“唐宰相之善读书者第一人”。任上,深感版图地理对于治国之重要,以其卓越的史地知识,与行政经纶相结合,撰成《元和郡县图志》一书,上呈宪宗览阅,深为赏识。现代古籍专家认为,该书汇集汉魏六朝及唐初各家地志,为我国现存最早又较完整的地方总志,并为后来的地志开创了先例。指出,它对州县的建置与隶属,很多与旧、新《唐书地理志》不同。通过查证,而认为“此志最可依靠”。清《四库全书》,亦因其为传世舆记图经之最古,其体例亦为最善,而“冠地理志之首,著诸家祖述之所自。”

      据此,我们肯定《元和郡县图志》,对莆田县建置记载的重要史料价值。同时亦明白明史家周瑛认定陈光大二年莆田置县的历史依据。

      值得注意的是,《元和郡县图志》对莆田置县的记载,并未沿袭唐初成书的《隋书·地理志》的成说,而是另立新说。对于莆田县的沿革(包括建置、省并和置)的记载,明晰而连贯,具有完整性。因其文字精炼,致后人不得其详。但从其人的地位、学识,及其修志的过程与成果看,所载必有所据。这正是历代史家著述,所必须遵循的第一法则。

      然而,《元和郡县图志》对莆田县建置沿革的标新立异之说,并未获得后世史家的一致认同。宋明清的多数史家仍然沿袭《隋书·地理志》的开皇九年始置莆田县之说;对“复置”莆田县,则沿用旧、新《唐书·地理志》武德五年之说。反映诸家史志对《元和郡县图志》之说的某种疑虑。

      余几番研读该志,既肯定其“陈废帝分置莆田县”的记载,对探究莆田县历史沿革具有重要史料价值。同时对所载“隋开皇十年省,武德六年复置”事件,仍有疑惑。一是,按顾著《读史方舆纪要》所载,隋开皇十年正是建置莆田县之年,《元和志》却书为“省”即省并、裁省之时。同一年份,一置一废,截然不同;二是所载“复置”为武德六年,而旧、新唐书及明清史志,均为武德五年,亦有一年之差。《元和志》谓“陈废帝分置莆田县,隋开皇十年省”,即置县22年后裁省,与《隋书·地理志》平陈之年,“又置莆田县,寻废入焉”的记载不能吻合。“寻”意“不久”,毕竟与22年之后相差甚大。

      有学者授引清乾隆廖必琦《莆田县志》与《莆田玉湖陈氏家乘》,关于陈迈任莆田令的记载,质疑隋开皇九年置莆田县后“寻废”的记载。

      由上可见,古代史籍对莆田置县的记载,可谓异说并立,不尽一致。理当各有所据,无奈由于史料孤立,缺少旁证,孰是孰非,实难一言定论。

      梳理史籍的记载,莆田建置有以下几次:

      ——陈光大二年(568年),分南安地置莆田县。寻废,入南安;(《元和志》、《弘治府志》);

      ——隋开皇九年(589年),置莆田县,寻废入南安县(《隋书·地理志》、《通志》、《八闽通志》,清《大清一统志》、《福建通志》,及多部《莆田县志》;

      ——隋开皇十年(590年),置莆田县,隋大业初(605年)废入南安县(《读史方舆纪要》);

      ——隋开皇十年省并(《元和志》);

      ——唐武德五年(622年)复置莆田县(诸家史志共识,有大业九年〔613年〕莆田令郑押石记见证。《元和志》除外);

      唐武德六年(623年)复置莆田县(《元和志》);

      以上记载,有建置废并年份差异者,亦有同一年份,置废相抵牾者。陈光大二年与隋开皇十年,相距30年。作为异说,都应予以重视。尤其未有充分佐证之时,不宜以此斥彼,轻率取舍。为此,对两种始置年份的记载,可以两说并存;亦可仿周瑛《弘治志》,以夹注方式备存其说。

      而张琴《民国莆田县志·通纪》的表述,即视开皇九年的建置为再次建置,亦不失为对两说相抵牾的一种推断。莆田市方志委《莆田市志》谓南朝陈光大二年和隋开皇九年,“两度废置莆田县”;《莆田地名志》则明确表述:“陈光大二年折南安郡初置莆田县,属丰州,不久废。隋开皇九年改丰州为泉州,再置莆田县,不久撤莆田县,并入南县。”新编两部市志的表述,可视为对张琴《县志·通纪》再置莆田县之说的进一步阐释,形成对莆田县建置沿革的一种新看法。此说虽有所据,然则对否定隋开皇九年始置莆田县的记载,缺少必要的史料佐证,故只能作为一种判断而备存其说。窃以为,新编史志对始置莆田县的的描述,不宜轻率取舍,对不同的历史记载,应当有所说明。

      近年有文章断定,莆田的行政编年史,不是公元568年的陈光大二年,而至少是吴越春秋时期的越王允常元年(公元前510年),于是认为“莆田编年史应前推一千年”。此说令人惊而疑之。其主要依据是,清代重刊西晋杜预评注之《左传春秋》,篇前所附一幅宋大文豪苏东坡的《东坡指掌春秋图》,明确标示“福建”“兴化”的字样。由此证明,春秋时期,兴化地区作为行政建制单位,已经载入中央政府所绘制的版图。

      笔者未见其图,难以对该图作全面评论。考福建及莆田历史,福建在周朝为七闽地,春秋为闽越地。秦创立郡县制,置闽中群郡,中央政权始达于福建。汉武帝命朱买臣灭闽越王郢后,始设治县(今福州),隶于会稽郡(郡治今苏州)。陈永定时设闽州,为福建历史上首个省级建制,州治晋安(今福州)。至唐开元二十一年(733年),始设军事长官经略使,取福州、建州之首字,名“福建经略使”,为“福建”名称之始。莆田县则于陈光大二年始置(一说隋开皇九年),而“兴化”则是宋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念游洋洞地险,欲以德化之,乃即其地析置兴化县。又即其地建太平军,改兴化军以领之,始有“兴化”之名。此乃有众多史料依据的历史事实,为莆史之常识。

      论者所谓《东坡春秋图》明确标示“福建”“兴化”字样。愚意乃是苏学士以宋之地名,标示春秋之地域也。这是古今绘制历史地图的一种通用技法,起到“坐标”的作用,而非表明春秋时期便有其名耳。故先生的推论,不过是“望字生义”误读罢了。

      至于《东坡春秋图》是否为东坡的真迹,亦需方家鉴别认定。古代时有学者制作伪书,有时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苏东坡绘制春秋图,倘若为真,亦不至于以自己别号置为自绘之图名,实为他人借东坡之名,以增加其书的价值罢了。

      故从所云情状,结合福建、莆田历史沿革,则可初步推测,莆田编年史前推千年之论,乃是对《东坡春秋图》的误读,以至得出有悖于闽莆历史常识的论断。

      总而言之,对于莆田县的建置,史籍虽不乏记载,然因众说纷纭,又未详各家持说之所据,而成为历史之谜。史家立论,须以史实为据,信则传信,疑则存疑。期待莆田史坛发现文字或实物的新史证,深入破解明确莆田置县年代之谜。□阮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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