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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的守护者 ——莆田农村女人侧记

      目不识丁的莆田农村女人无法理解文人传颂千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爱一生、恋一世却是她们一辈子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爱情故事的写照。传统、纯正、地道、平凡的莆田农村女人,或许就是爱情的守望者。

      “土气”爱情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莆田人,我常常在想,在广袤的莆田农村有爱情吗?一个个家庭组合、诞生、延续,然而他们没有钻戒,没有玫瑰,没有情书,没有空闲约会,没有花前月下的誓 言,他们会懂得思考“问世间情为何物”吗?

      这一切城市的文明产物与传统、纯正、平凡的莆田乡村女人会有关联吗?或者说,她们不懂得浪漫和爱情。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相亲时候羞涩低头中半推半就……

      她们怀孕七、八个月时还撑着大肚子在田里干活,在家里洗衣做饭。孩子生下来在摇篮中,在“站车”中,在泥土地里打滚,自己还忙这忙那的,无暇顾及。

      等到一个新生家庭的雏形显现了,她们又似乎意识到肩上更沉重的责任,孩子尚幼嫩,需要拉扯,孩子长大了要娶亲,娶亲过后就要抱孙子,家里要盖房子筑好巢,一个家庭的任务有增 无减。然而,为这一切,她们义无反顾,任劳任怨!

      这就是她们的青春和爱情,更多的是附带而来的所谓爱情的结晶和使命!

      “鱼炒虾”过日子

      村里的男人和女人每天的生活模式基本上都是重复的,种田、打零工,一天三顿“粗饭劣肴”,只是为了活着和更有力气干活。男人去建筑工地上干搅拌水泥灌浆的重活,女人也去建筑工地上干搅拌水泥灌浆的重活,男人的肩膀一下都是扛一大包水泥,女人的肩膀也是一下子扛起一大包水泥,男人一天领120元的工钱,女人一天也领120元的工钱。为了经营家庭,她们的身影和脚步紧紧跟随着自己的男人。在家庭生活中,女人跟男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同时出工,同时收工,回到家里,男人坐在摇椅上抽烟、喝水、歇息,女人则开始买菜做饭,收拾家务,照顾老小,忙得像陀螺旋转,又是一番劳碌。要是遇上一个肯工作赚钱的男人,还说是女人的福气,要是碰到一个好吃懒做爱赌博的男人,那这个女人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但是,她们也会有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双手叉腰,脸红脖子粗,干一场“河东狮吼”。莆田女人生气冲冠的时候,扯着嗓门叫骂。有人会说:“这女人的心肠真毒。”也有人会说:“伊是嘴硬心软。”男人和女人过日子,总会有“鱼炒虾”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床头吵架床尾和,劝和不劝歹。一番发泄之后,女人又心软下来,算了,罢了……

      说她们心甘情愿,说她们傻,说她们委屈,都无法抚慰她们的心灵,她们只是一笑而过,隐含着一丝丝酸涩的苦笑。等家里的房子终于落成了,她们欣慰地笑了。等到孩子拜堂成亲,她们偷偷躲到厅堂角落里抹眼泪。她们的悲欢喜怒,全都为了一个家庭。“做”一个家庭十分不容易,所以无论多大的考验,多么难的问题,她们都显得坚毅、隐忍,不卑不亢,竭尽全力建设一个新生家庭。

      为了守护自己家庭的幸福,她们流过许多汗水,也流过许多泪水!

      脱下红衣

      莆田女人特别喜欢红色,大红的、玫红的、桃红的,各式各样的红,她们在过年过节巧手制作红团,她们买回来的花篮、担盘都要漆成深红色,她们总是爱穿红衣服。以前布料品种不多的时候,女人就穿大红的衣服。现在商店里的成衣特别多,她们仍然衷爱红衣服。每次遇到哪户人家的喜事,迎亲结婚、过厝、生男孩,总是能看到一群穿得红灿灿的女人,脸上笑开了花似的,有说有笑打帮手。

      鲜艳的红色,不仅代表着喜庆,也是莆田女人的一种殊荣。“红康”,在莆田方言中,又代表着骄傲和自豪的意思。莆田女人穿红衣服,正是有为自家男人感到“红康”的意思。红色,是一种文化标志。因为,莆田女人觉得男人是自己的天,是家庭的顶梁柱。若是丧偶,从那一刻开始,守寡的莆田女人这辈子就都不能再穿红衣服了。丧了偶还穿得红艳艳的,必定要遭人话柄。而莆田女人恪守戒律,穿着朴素的衣服,铭记故人。她们的余生便是这样幽哀却倔强地守候着余韵未了的爱情……

      这就是纯正、地道的莆田农村女人!我想,她们一定比城里的年轻人更懂得什么是爱、感情、责任!爱情或许可以让两个人结合到一起,但是,超越爱情的那份感情、责任,却可以将两个人的一生一世一辈子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每一天,相互依存,相互照顾,没有表白、抒情的大爱,平平淡淡,仅此而已。这种平白却打动人心的莆田女人,和她们无声无字的浅白的爱情宣言,便是爱一生、恋一世。□周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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