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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溪草堂的诗证 ——林尧俞南溪草堂考证之三

      两年多前,笔者以林尧俞及后人的南溪诗,对南溪草堂的地址等问题作了论证,并就某先生为创立“莒溪说”的附会解读作了辨析。可惜,《再探》依然老调重弹,极力粉饰其违背历史的“莒溪说”。为此,再就林尧俞等人南溪诗的重要史证作论证。

      林尧俞的《南溪》诗,借清邑人郑王臣的《莆风清籁集》得以流传,并附有郑氏《兰陔诗话》的评点。还选登了林尧俞的《莒溪》《山行》等诗。(22)

      林尧俞《南溪》诗云 :“ 才得名山便卜居,况兼云水称樵渔。自知丘壑生来相,好读神仙方外书。旧堰废塍依作沼,松萝藤蔓葺为庐。   (鹭鸶)溪上间相傍,城市厐公迹渐疏。”  “斜风细雨半春朝,濯濯新栽嫩柳条。地迥(僻远)谁留莺不去,人闲兼喜鹤能调。松花饷客过寒食,筇竹寻僧度野桥。试问云芽今茁否?龟山此路不曾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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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风清籁集》的林尧俞《南溪》诗

      该诗集又选录了〔明〕万历诸生方应侁《南溪》、万历中布衣林廷润《南溪草堂》、黄顺吉《游南溪草堂》,崇祯举人林元霖《南溪和家兼宇宗伯韵》诸诗。去年,友人又特意介绍了林尧俞挚友張燮《访林咨伯南溪留酌即事》一诗。(23)

      根据史志对林氏南山南溪草堂的历史记载,我们就很容易读出诸诗纪事的真实性,为林氏草堂地址等问题,提供了重要的佐证,显示其内具的史料价值。择其要,有以下几点。

      其一,记载了南溪草堂的地理方位。林尧俞和其后的林元霖、方应侁,均是开门见山,以《南溪》为题;林廷润、黄顺吉更是径以《南溪草堂》与《游南溪草堂》为题,張燮也是题作《访林咨伯南溪留酌即事》。他们无不是南溪草堂的亲历者,故其诗与诸家史志对南溪的记载必然完全一致。而史志所谓的“南溪”,上文已经考定,无疑是位于城南南山广化寺二三里处,而非远距郡城四五十里外的莒溪溪南村。再看林尧俞的另一首诗《莒溪》,居然亦是以溪的实名为题,可见以地名为题,是其诗的一种偏好。倘若其《南溪》二首是纪实所谓位于莒溪之草堂,为何不以“莒溪”为题呢?又,林尧俞诗中“名山”句,亦指点了南溪草堂的方位(凤凰山),另文论证。

      其二,描述了南山南溪草堂的自然环境和景观。诸诗中的危峦曲涧、石门绝嶂、万壑秋涛、古松流水,寒流溅瀑、红泉浣花、环英晚菊、猿鹿莺鹤,溪上   ,新妆亭台等等,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南溪草堂的自然环境与景观。同史志所载的浣花坞、雪涧、小天门诸景观的记述亦完全吻合,绝非偶然。但必须指出,南山南溪草堂所具的这种自然景观,在南方山区并非特有,而是带有普遍性。因此先生得以移花接木,视之为所谓莒溪溪南村景观的忠实“录像”,成为其“莒溪说”的支柱之一,貌似振振有词,实则不足为据,不过是附会而已。

      其三,记录了南溪草堂的营建情景。如“旧堰废塍(田埂)依作沼,松萝藤蔓葺为庐”,“灌濯新栽嫩柳条”,“旧插野松皆过屋,新开绝嶂已通耕”等句,与方应侁“选胜重开别洞天,凿破红泥成翠壁,疏回碧沼几清涟”,張燮“涧曲峦危一草堂,亭台无数抹新妆”等句,乃是史志所载林尧俞“辟治”大迂溪,“艺松种竹”等史料的形像图解。一九六三年版《莆田县志》特别指出:“他(林尧俞)作有《南溪》诗一首,其中有四句云:‘旧堰废塍依作沼,松萝藤蔓葺为庐。      溪上间相傍,城市厐公迹渐疏。’概述出别墅轮廓。”作了正确的解读。

      其四,记述了林尚书的隐居生活。如“自知丘壑生来相,好读神仙方外书”,“松花饷客过寒食,筇竹寻僧度野桥”,“昨日留僧诗未和”,“半点曾闻世事无”,“凭他兜子来还往,谁识尚书自在身?”“客到蹲林云作供,僧归扫石薜为裳。”“扶筇欲遍游仙路,岭背斜穿径许长”“地肺居深情自远”,“城市庞公迹渐稀”等等。林元霖的《南溪》四首,对其幽雅的闲居生活,记述尤为详尽生动,与史志“结留云阁、南溪草堂,拉名缁胜侣其间,染翰赋诗,以为乐事”的记载互为印证。

      总之,林尧俞及后人的南溪草堂诗,以文学语言,形象而比较全面地记述了南溪草堂的有关情况,不失为颇具史料价值的佐证。对此,先生却视而不见,解而曲附,并放言:“查遍上百 首诗词,依然不见林尧俞诗篇留有南溪草堂的痕迹。”倘若不是寡闻,便是迷惑人们对南溪草堂真相求解烟幕。

      (22) 〔清〕郑王臣的《莆风清籁集》,四库存目丛书,首都图书馆清光绪刊本影印本

      (23)張燮《访林咨伯南溪留酌即事》诗:“涧曲峦危一草堂,亭台无数抹新妆。寒流溅瀑微闻籟,晚菊环英漫散香。客到蹲林云作供,僧归扫石薜为裳。扶筇欲遍游仙路,岭背斜穿径许长。”

      再以吾莆史家对南溪诗的解读为证。近现代两位莆田著名的史家,对诸家南溪诗的全文援引,亦表明他们一致解读为唱咏南山南溪草堂之诗。

      张琴《民国莆田县志·古迹》对林尧俞南溪草堂及其《南溪》诗的记载(截图) 。文曰:“南溪草堂。在南山后南溪岭,明尚书林尧俞别墅。清初知县俞荔重葺之,艺松种竹,顿复旧观。今已片瓦不存矣。”下录林尧俞《南溪诗》,布衣林廷润《南溪草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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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琴《民国莆田县志·古迹》〔南溪草堂〕条目,记述“在南山后南溪岭,明尚书林尧俞别墅……今已片瓦不存矣。”正文后,即全文录载林尧俞《南溪诗》二首,及林廷润的《南溪草堂诗》。其《南山志·题咏》亦收录了林廷润、方应侁、黄顺吉的南溪诗。究其意,就是把当年诗家唱咏南山南溪草堂的诗,当作述史的必要补充,以便读者对南溪草堂有更形象的认知。这是古代史家修史的一种常用手法。

      现代文史家宋湖民《莆田掌故见知录》的《南溪篇》,(24) 记述南溪的地点概貌和业主,又记其五六次前往南溪拓文震孟摩崖石刻的活动。称自南溪归来后,“旋检郑王臣《莆风清籁集》林尧俞《南溪》诗,……至是,予因重有感焉!……吾想南溪主人,必且山斤野服,芒鞋竹杖,徜徉肆志,而忘乎其有人世之累矣。予既读其诗,为之释然,心向往之。”表明林氏等人南溪诗的感染力,表明史家以诗佐史的功效,同时亦显明宋先辈史家对南溪诗的忠实解读。

      宋老《见知录·前言》曰:“兹编所录,以地方掌故有关者为限。而先决定条件,必其所附丽之地之物,为予所亲见,为之钩稽遗献,采访传说,而略有所知者,乃笔之于书。凡为予所未见者,虽知不录也;见之而未始知者,亦不录也。”反映其治学之严谨,同时亦表明对有关南溪诗证史的认可,对南山南溪草堂的确认。

      陈瞻岵的《莆阳南山广化寺历代文献汇集》,亦以《题南溪草堂诗》为专题,汇集林尧俞、林廷润、林元霖、黄顺吉、方应侁等人的南溪诗。其〔题记〕清楚地说明,南溪别墅地点及其胜景,点明在广化寺后两里许,又称“今仅存遗址而已”,并特别指出:“今者南溪旧貌,已不可识,幸有诗篇若干,尚堪诵读。”(25)可见,他亦认定诸家南溪诗,乃是唱咏“位于广化寺两里许”的林尧俞南溪草堂的诗篇。

      莆田县志编委会《莆田县志·莆田的文物与古迹》,记载南溪草堂时,特别指出:“南溪草堂。明天启间,礼部尚书林尧俞于退休后,在南山后南溪岭所筑的别墅。他作有《南溪》诗一首,其中有四句云:‘旧堰废塍依作沼,松萝藤蔓葺为庐。    溪上间相傍,城市厐公迹渐疏。’概述出别墅轮廓。”极其明确地认定,《南溪》诗是林尧俞唱咏其南山后南溪岭所筑别墅之诗,并点出该诗“概述出别墅轮廓”。

      以史为据,以诗佐证。林氏南山南溪草堂的真相,如此明晰地呈现于读者的眼前。先生出于其“莒溪说”的立论需要,按图索骥,生吞活剥,把诸诗对南溪草堂的记述,通通嫁接到几十里外的莒溪之地,奉之为纪实“录像”。尽管其捕风捉影,苦心附会,竭力辩解,但因违背史实,终难以自圆其说,而处处露馅。

      笔者对南溪草堂的论证至此结束。窃以为,林尧俞的南溪草堂,在莆田历史文化上并不属要项;其地址因诸家史志多有明确记载,且无争议,可谓历史定案。先生却夸大为“莆田文化的数百年谜团”,以臆想附会之术,别立无根之说,不仅搞乱了历史,在社会实践上亦贻害无穷。

      诚然,为名胜景区营造人文氛围,乃是旅游区建设之要务。但必须尊重、复原历史,而不能歪曲、违背历史,更不能伪造历史,制造假古董。笔者两度论证,不过是对南溪草堂的有关历史记载,搜集梳理,解读辨析,以拨开“莒溪说”的迷雾,还南山南溪草堂的本来面目而已,可谓对“莒溪说”伪学术的彻底清算。不仅澄清了被蓄意搞乱的莆城南山林尚书南溪草堂遗址的历史真相,亦有助于匡正九龙谷景区,营造历史文化氛围的正确途径。

      窃以为,在如此众多、相互印证,勘称确证的南山南溪草堂的史料之外,任何试图找寻所虚构的常太莒溪所谓“南溪草堂”的什么“确证”,都是枉费心机和自欺欺人的。可以断言,即便在所谓宝峰寺近处挖地三尺,亦难有当年林尚书南溪草堂遗址的一砖一瓦。此非老朽信口开河,谵言胡语,而是来之于对南溪草堂的全面考证后的论断和诤言。倘若今后史坛有新的史料发现,亦只能为南山南溪草堂提供新的史证,而不是相反。这是因为,南山的南溪草堂是独一无二的,除之而外,全是赝品。谓予不信,拭目以待也。林尧俞一生著述颇丰,其诗文集均以“溪堂”命名,集中定有更多记述南溪草堂的第一手文字,期待林尚书后裔与各方人士搜求布世。

      (24)宋湖民《莆田掌故见知录》。

      (25)陈瞻岵《莆阳南山广化寺历代文献汇集》,南山广化寺印行,1986年10月

      〔附记〕因报纸版面限制,本文仅摘要发表,未及全文的三分之一。全文将收入新著《莆阳历史文化之谜》。□阮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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