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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戏引申出的人物代名词

      在莆仙戏中,一些人物的表现很有特色。随着戏剧的演出和故事的传播,这些人名被赋予一定的内涵,其意义经过引申,成为社会上具有此类特征的一类人的代名词,具有一般词语的广泛文化意义。从而成为莆仙方言的词汇。

      莆仙戏剧目《目连救母》是大戏,旧时往往连演七个晚上,情节有些恐怖,而且多在中元节演出,对观众的影响很大。其中刘贾这个角色非常有特色,其名字在莆仙方言里也成了人名词语。我们说某人“刘贾”,是指对方把一件事“说了又说”。这出于该戏中“刘贾榔钟”的情节。刘贾干了坏事又不承认,别人要他敲钟发誓,他做贼心虚,故此一遍遍地嘱咐、商量,说了又说。还有,如果小孩玩泥巴或什么的,身上很脏,衣服不整,大人就会骂他(她)“刘贾”,“一身甲(跟)刘贾一样”。目连戏中,刘贾沦为乞丐,腌臜、衣服破旧是不用说了,可能这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故在现实生活中就用刘贾这个人名来形容“肮脏、邋遢”。与这个意义相关的莆仙俗语有“刘贾刘四真,有顾嘴无顾身”,意思是一向茹素行善的目连之母刘四真,在其弟弟刘贾的挑唆下,为嘴巴所累,竟然开荤弃佛。

      莆仙话有时说某人特别是妇女为“目连娘妳”,含有拼命劳作、受折磨等意思。这个意思出于“目连娘妳大叉”的情节。目连的母亲在地狱备受折磨,被鬼卒施以“大叉”之刑。叉的原意是鬼卒用钢叉叉人,是一种酷刑。这个词又有另一个意思。如果有人把某个地方如房间等翻腾得乱七八糟,也会被骂成“目连娘妳”,意为乱翻腾。莆仙话又说某人“一身甲目连娘妳一样”,是说他(她)身上邋遢、肮脏,可能出自目连的母亲在地狱受折磨时的情景。

      闽剧《贻顺哥烛蒂》描写了一个非常吝啬的人物——马贻顺,由于刻画出色,入骨三分,概括了现实生活中这一类人的特征,其结果是,马贻顺成了吝啬的代名词。莆仙戏亦演这个剧目,马贻顺这个代名词也被莆仙方言用上了。我们说某人“马贻顺”,甚至说“连天(非常)马贻顺”,就是说他(她)小气、吝啬。马贻顺之吝啬的一个特征是,他总是吃别人的而总不回请别人。他有一句吝啬名言:“今旦汝请我,复早我乞汝请”,这句话的意思是“今天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被你请[吃饭]”。看起来像是文字游戏,实际上表现出他吝啬的一个方面。莆仙话又有“马贻顺阿”,意思是吝啬鬼。

      吝啬鬼总是人们取笑的对象。外国小说中有四大吝啬鬼,中国也有《儒林外史》中的严监生等。莆仙方言里除了马贻顺之外,还有石脚桶。脚桶就是洗脚用的大木盆,石头打成的木盆,滴水不漏,形容守财奴太确切了。我们说某人“石脚桶阿”,是指那些有进无出的吝啬鬼。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左右,莆仙戏舞台上出现了《石脚桶》这个剧目。里面的人物石脚桶贪婪吝啬,成了观众热议的对象,也给莆仙话留下了这个词儿。

      莆仙形容一个人骨瘦如柴怎么说?老一辈的人会说“瘦甲柴谷隹(音椎)一样”。木头斑鸠为什么就瘦?恐怕也得到莆仙戏里去找答案。《柴谷隹》也是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左右几乎与《石脚桶》同时搬上莆仙戏舞台。里面突出柴谷隹这个人物瘦骨嶙嶙的特征,柴谷隹也成了骨瘦如柴的代名词。

      刘忠是莆仙戏《花木兰》中的一员战将,其妻刘忠嫂有一个缺点就是喜欢吃喝。所以莆仙话如果说某人“刘忠嫂”,就意味着那个人好吃。又莆仙话借“刘忠”这个词指吃喝,如“几个朋友齐去刘忠”,意思是几个朋友一起去吃喝。“刘”在这里读阴平调,读如唠。

      莆仙话“买臣妈”用于比喻不安贫困见异思迁的妇女,含讽刺意。“妈”读上声,在这里是老婆的意思。这个典故出自莆仙戏《朱买臣》。朱买臣是汉武帝的大臣,位列九卿。早年家里很穷,四十岁仍然是个落魄儒生,常常靠砍柴换粮食维持生计。但他非常喜欢读书,虽然生活艰苦,仍然读书不辍。妻子无法忍受贫穷,与他离婚,另适他人。

      属于这一类的词还有“安乐公”,指无所事事、安闲自在的人,出莆仙戏《三国》。蜀汉后主刘禅投降曹魏,被封为安乐公;以及“猪八戒”,意思是喜欢热闹。

      小五哥,是莆仙民间故事中的机智人物,他的故事至今仍在民间流传,一些故事也被编成戏剧。日常生活中,人们也用“五哥”来形容一些人的行为。说某人“五哥”,就是说他(她)耍赖。实际上,从五哥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小五哥有调皮、耍赖、好捉弄人的特征,“五哥”这个词的这个意义,正是从这一方面来的。在另一些场合,“五哥”这个词又被用来指虚夸,言过其实。这来源于《小五哥放大炮》的故事。小五哥放出空气说正月十五要在城内放一个天下最大的炮仗,引得全城围观。当人们捂紧耳朵看时,小五哥却只放了一个普通的小炮仗,就赶紧溜了。大家才知道这又是小五哥的恶作剧。

      以上人物都来自戏剧,在文化不如现在发达的年代,戏剧是主要的艺术形式。一个好戏演出之后,就会引起人们的热议。其中一些人物形象,既具有鲜明的独特个性又具有普遍意义,渐渐被人们套用到日常生活中的人、事或行为,并流传开来。这从一个侧面反映莆仙戏对莆仙文化的影响,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余学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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