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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七洲 浮莆田

      莆田大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明〕何乔远《闽书》赞曰:“环城千里,并海一隅。仙境峭壶公之碧,清流奔玉涧之泉。海道舟车,介于泉、福;山川人物,甲于闽中。”真可谓一方宝地也。

      莆田宝地,从何而来?

      民谚曰:“沉七洲、浮莆田”。认为莆田是从大海中浮上来的,千古以传。

      此说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理有据的。

      一是符合古代海陆地质演变史。

      莆田地质史表明,其地域处于大东亚新华夏构造体系第二隆起带的沉降带,与南岭纬向构造体系的交汇处,是福建省内最活跃、最强大的构造。发生于亿万年前的加里东运动,使区域内地壳隆起成陆。其后的海西印支时期,地壳以升降为主,时而为海,时而为陆,地层有海陆交替相等多种岩相。后发生强烈的印支运动,使地壳全部上升为陆,至燕山期奠定了地域的基本轮廓。此后,境内地壳长期仍以上升为主。

      新构造运动在闽东沿海中部,体现为差异性升降,莆田县境内表现尤其明显。其北部地区上升较多,形成峰峦峻拔的中低山区。沿海三大半岛上升较大,离海仅数公里之地。鹭峰山高311米,大蚶山高398米,木兰溪下游相对下降幅度较大。形成由砂泥和海生贝壳等河海共同沉积的平原。滨海地带,普遍存在由港湾淤积而成的海积平原、湿地和海滩。由于陆地的上升,海滩与滩涂的面积不断扩大。

      二是有众多古籍记载的印证。

      海陆变迁现象,古人早有“沧海桑田”之说。对于福建的地理变迁,成书于战国时期的地理学专著《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海内东南陬以西者……闽在海中,其西北有山,一曰闽中山在海中。”〔明〕何乔远在《闽书·方域志》引用《山海经》时,特加按语曰:“今按,谓之‘海中’者,今闽中地有穿井辟地,多得螺蚌壳败槎(指败坏的木筏之类),知洪荒之世,山尽在海中,后人乃先后填筑之也。”他以后世所得古时海中遗迹,证明海陆的变迁。这是一种科学的实证方法。

      宋代莆郡史籍,对陆变迁亦有记载。郑樵诗《题南山书堂》曰:“一泓澄澈照人间,明月团团落古湾。”〔明〕周瑛主纂的《兴化府志·山川考》曰:“(九华山)又有粘蚝(牡砺)石,宋志云:‘山高数百丈,距海七十里,今山顶有蚝壳粘石上。’”黄仲昭《八闽通志》亦曰:“(九华山)有石壕山,高数百丈,石上犹粘蚝壳。”二人均引邑人、宋秘书省正字方翥诗云:“累累蚝山着(附着)石面,此非所有能无疑?细看大石深孔窍,舟人操篱迹犹遗。乃知此山千载前,汹涌尚作海渺弥。蛟龙鱼鳖占窟宅,不省造化能密移。”方翥借九华山巨石上,附着的累累如山的蚝壳,及大石上舟船操篙遗迹,判断此山千年前尚在汹涌渺茫的大海中。生动形象地描述了“浮莆田”的物证。

      〔宋〕李俊甫《莆阳比事》云:“蟹井泉穴,在壶公巅岩之侧,其源常竭,遇旱,州县遣吏斋祷,置器于前,泉乃徐出,盈器即止。时有红蟹大如钱,出穴外则雨必沾足。刘屏山(刘子      )卒莆,有诗云“穴泉类蹄涔(路上牛马蹄印中的积水,喻容量微小),幽灵隐其涯。        小双螯,控御蛟龙随。”他注明出处为《郡志》与《遯斋闲览》。周瑛《兴化府志》也有类似的记载,曰:“又(壶公山)绝顶有蟹井,谓遇旱接蟹沫可得雨。宋通判刘子    诗云……。于蟹曰‘幽灵’、‘       ’,是当时已不可端得,今不复有矣。”邑人柯应东(宋咸淳进士,官福建罗源县令)《壶山诗》云:“方壶久伏海中洲,涌出高山不计秋。峰上今犹蚝带石,穴边时有蟹寻湫。”以蚝石与海生红螯蟹等遗存为据,用诗的形象语言,讲述壶公山由久伏海中之洲,涌出为高山的神奇故事 。南宋吏部尚书、邑人林大鼐,为木兰陂创建者李宏作《李长者传》,曰:“闻莆田壶公洋三面濒海,潮汐往来,泻卤弥天”。亦是古代壶公山地区海陆变迁的史证。

      周瑛《兴化府志·山川考》载:“(连江里)大孤屿。平田中突起一堆阜,如龟形,故又呼大龟屿。”“小孤屿。在黄石朱尾,视大孤屿为小,故名。”按,宋志谓,大孤屿,小孤屿在县东七十里海上,张琴《莆田县志》云:“今考其他地在县东不过二十余里。宋志或就兴化旧县计之。盖旧县为兴化军治,后移莆田。官书往往传讹。”宋郑樵《通志》引着作郎徐师仁诗以证之,云:“大孤小孤江中央”。明代邑人彭韶《莆阳志》以为在连江里。这正是海中岛屿演变为田中山阜的历史见证。周瑛实地考察时,“众人谓海上无前所谓屿者”。徐师仁为北宋大观时人,彭韶为明宣德进人,相距不过三百多年,海岛成为陆地,其变异速度实属异常。张琴指出其成因,“盖自筑陂后海地冲积为平源耳。”

      黄仲昭《八闽通志·地理》载:“鸣山(即鸣峰山)山顶有石,高二十余丈。石上有风(凤)穴,穴中有蛎壳。”〔清〕乾隆《仙游县志·舆地》曰:“鸣峰山,在县南一十五里,此山顶有风(凤)穴,穴中蛎壳似室而方。”又载:“岱仙山,在县西五十里……下多石蛎石。”

      〔清〕廖必琦《兴化府莆田县志》曰:“(九华山)有粘蚝石”,并引宋(秘书省)正字方翥诗。又云:“山高数百丈,距海七十里。蚝壳何缘粘石上,又一异也。故正字诗云尔。”张琴《莆田县志》记载九华山蚝石遗址时论曰:“据此记载,《山海经》‘闽在海中’,可见上古洪水时期,此山尚未露山(出)。今武夷山巅有架壑船,与此正类。”

      三是现有地名与海洋遗物的见证。

      现今莆仙地区,有不少地名与海有关,且有海洋遗迹、航海遗物发现,见证海升为陆的变迁。地处深山区的常太镇的渡口村,前些年曾发现石码头遗址,并出土铁桩、铁索等物,成为古时渡口之实证,渡口村亦因此得名。

      据《莆田市地名志》,白沙镇所在地,古时为一片白茫茫的沙滩,涨潮时海水涌到田厝村一带。港头村有古海岸遗址,有船坞遗迹。宋代在此设白沙务(税收机构),因名白沙铺,并成为小集镇。白沙镇之“澳柄”村,附近之岭名曰“澳柄岭”(澳,释水湾泊船处),亦发现古代海船停泊遗址及锚绳等物。

      有文章称,    芦溪中游,外度水库下二里许,有一段溪流名叫“滔子”(莆田人呼海蜇为“滔”),相传古代出产海蜇,证明古时此外为海。上溯五里许,有村名“网洲”。据说古里为一片沙洲,是当时渔民下网捕鱼的地方。

      现今城区平原、沿海地区,依然有不少地名含有浦、渚、埭、浔、步、澳、口字。从字义看,浦释水滨,河流入海处;渚释水中小块陆地,亦指海岛、水边;埭用土堵水称埭,即土填;浔指水边地;步指水边渡头;澳释水边地,水湾泊船处;口即港口、海口、渡口。如西天尾镇之澄渚,拱辰街道之荔浦、濠浦、七步,白塘镇之埭里、蔡埭,新度镇之后埭,黄石之东埭、下埭;霞林街道之屿上;新度之阔口,常太镇之渡口村,涵江区之江口、三江口等,无不是古时濒海之地。故邑人史家朱维干《福建史稿》说:“莆田县的地名,凡是以浦、以浔、以步、以渚、以埭命名的村落,最初都是海潮出没之地。”周瑛《兴化府志·山川考》对仁德里澄渚山注曰:“杜预曰:‘小洲曰渚。’莆来塍海时,潮至此,故曰‘渚’”。对七步注曰:“考《礼部韵略》,谓水际渡头曰步,七其数也。莆来塍海时,民居多际水。”

      古时的航海遗物,在现今的城区范围内亦时有发现。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壶公山麓善乡(新度镇)抗旱掘进时得有船樯等物。是年东华(黄石镇)又掘有船桅及棕绳,皆古代渡海用具。莆城旧府署内地下发现一大锚,民国裁府治时被人蛎(掳)去。证明此地亦为古代海船之停泊地。新度镇青    村发掘粘有海蛎壳的花岗岩,以及宋瓷片、古船板等物。莆城外筱塘村塘水呈碱质,其下沟头村,至今尚为碱田。张琴《广化寺志》称,永丰塘一名筱塘,受凤凰山渚涧水入于沟头洋。旧为海港,至今有盐泉。广化寺前有荡地出盐泉,岁旱,远近人争汲,可作盐卤。

      有文章援引仙游旧志云:“山居之民,每掘地得蛎房壳及船板舵橹等物。于鸣峰山尤数见(呜峰山在仙游县南一十五里,宋志作呜山)。山巅之残樯断碇,不知何年停櫂。近东乡各保,因掘井或凿池,屡发现有古代航海之物。”

      总之,众多历史记载与自然地理现状,有力地证明:莆田地域确实是由海中“浮”为陆地的。这是一个历经千百万年的漫长进程。一些学者对其演变的具体年代作了推测。

      四是有史家学者的论证。

      有学者认为,虞夏时,海水直灌仙游,莆田只有广业诸山,山没海滨一带而已。秦汉六朝之世,既有舟辑的交通。九华、壶山二山间,海水环抱成一大湾,外连涵江、江口、笏石各地,皆海滨人交通所及。于时北者名曰撷洋,南者名曰壶山洋。九华山麓,有旧时泊船的地方,称为澳柄,附澳的地方亦名澳柄岭。这时南北洋数万顷的田地还在海中。由于陆地上升,黄石、华亭成为平陆。遂有“莆田浮、七洲沉”的传言。陈隋时代,陆地尚在上升,海滨又多冲积,撷洋、壶公洋中始则沙洲绵亘,星罗棋布。其后冲积益多,斥卤遂成农田。

      有学者以〔明〕周华《游洋志》关于广业里越王山(越王台)的记载(26)为据,指出汉武帝时,闽越王刘郢避汉兵威南来,历徙越王峰(在莆田广业里,即越王台),鸡子城(亦称汉城、位于今仙游县榜头镇泉山村)等处。所历之地皆在山中,而不在平原,可见当时莆仙二邑尚无平原也。

      〔明〕周瑛《兴化府志·学校志》“湖山书堂”条曰:“莆未塍海时,海潮直至南山之下,波光山色,互相动荡。故书堂据其胜以名。”故有学者指出,汉晋间,海水尚侵莆田南山(凤凰山)下。群峰耸翠,倒影其中。郑昭过莆,爱其山水,遂迁祖墓定居于此。其后裔郑露、郑庄、郑淑等,立书堂、启莆学,号“南湖先生”,南山遂成莆田文化的策源地。宋郑樵诗《题南山书堂》曰:“一泓澄澈照人间,明月团团落古湾。”表明他亦认同南山之下为古湾的说法。宋林大鼐《李长者传》曰:“闻莆田壶公洋,三面濒海,渐汐往来,泻卤弥天。”刘克庄《义勇普济吴侯庙记》云:“莆陂来成,湖汐至使华陂。”〔明〕周瑛《兴化府志·山川考》论述莆田县仁德里澄渚山曰:“澄渚山自兴教里三山乡脉而来,以莆来塍海时潮至此,故曰“渚”。又引〔晋〕杜预《左传》“王在渚宫”句所注“小洲曰渚”。这表明,当时澄渚还是海潮所至的沙洲。确如清代莆田水利名臣陈池养《自叙莆田水利志》,记述当时的地理形状云:“莆田西北依山,东南距海,延寿、木兰二溪,与海潮相出入,盐淡不分,沙泥胶成平壤,短长相复将四十里。惟蒲(草)生之,谓之蒲田,后乃去水为莆焉。

      至于仙游,有文章援引旧志所载,《玉尺经》云:“宋时海潮自莆达仙之灵陂,回流八十余里,至木兰陂筑成,海潮遂止”。可证灵陂确曾是海的一隅,潮流潮入,而仙游东南以下,自然是汪洋一片了。

      唐宋是莆田地理演变突进的时期。先民利用大自然的造物,以改天换地的气概,筚路篮篓,改善生存环境,开拓出一片宝土。作为史家的周瑛论及莆田水利时曰:“吾莆论水利,南洋称木兰陂,北洋称延寿陂、太平陂,其说是矣。”指出:“自唐长官吴兴筑海为堤,以开北洋之利,及唐观察使裴次元筑海为堤,以开南洋水利,于是人始得平土而居之……继而仕者不惜财,智者不惜计,作陂筑堤,分引山涧之水,以灌平洋之田,于是,南北二洋,始成乐土。”。

      宋熙宁间(1068—1077),侯官人李宏,在前人基础上建成木兰陂,溉南洋之田。元总管郭朵儿、张仲仪分木兰水以济北洋,本皆沮洳(湿地),惟蒲生之,得延寿、木兰二水,灌溉成桑麻沃壤。“自此舟楫相通,田畴相望,风景不亚江南。”

      上述情况表明,唐宋时期,先民塍海造地,筑陂溉田,开沟联通,终使茫茫蒲草之地,改变成膏腴沃土,泽披万代。因此可以说,莆阳宝地之由来,既是古时地壳上升冲积之果,亦是先民开发经营之功。正是在自然力与人力的双轮驱动之下,莆田大地得以从海中冉冉浮起,成为东南之一片乐土。

      邑人史家张琴记载莆田地质时,对莆田的海陆变迁作了较为深入全面的论述。曰:“《山海经》云:‘闽在海中’。是说也,莆人疑之,以为闽滨海,山因俨然附于大陆也。不知地层冲积,必经最久远时期,逐渐推进,决非一蹴可几。武夷山古崇安,为闽中最高地,而岩顶有架壑之船、虹桥之板,人迹不到,今岿然在也。考古者皆以为,洪荒之世,民尚岛居。此往来陈迹,以境地高寒,物质不化昧者,乃附会为仙迹,误矣。莆田全境,在洪水未降之先,高山仅露峰尖,点缀如岛屿。前志载,九华巅有仙人古篆,邑人方翥诗云:‘垒垒蚝山黏石面,此非所有能无疑?细看岩石深孔窍,舟人掉篙迹犹遗。乃知此山千载前,汹涌犹作海渺弥。’盖纪实也。壶公山巅有蟹泉焉,涨落与海潮应。古人云此为‘海眼’,他处皆有。字书‘    ’‘海’通,或讹‘    ’为‘蟹’。旧志云,大旱祷雨,有红蟹如钱,出则雨露足,变好奇之过耳。《汉书·朱买臣传》:‘越王徙东南大泽中。’今广业里越王台古迹,石础犹存。而沿九华山脉左右,有澳柄岭、有澳浪岭,皆古代海舟停泊之处。由是观之,西汉之初,广业里尚在海中无疑矣。”

      又云:“前志《杂事》(39)载,康熙时,西岩寺陷一洼,长一丈四尺,阔半之,上锐下方,          以巨砖。砖上花三面凸起,旁篆‘太康八年八月’。作避亭使其一     (洞窟),朱(未)开,寺僧畚土掩之。民国十年,邑人林翰筑宅,掘地四五尺,得古砖八枚,两旁有花纹。家人不知,磨之以为垫几物。余急往,观其二三砖,花纹完好,审定为晋时砖,嘱其家保存之。翰家西州,离西岩不过数百步。此发见之古砖,为晋时古迹,乃知典年(晋朝代称)之世,衣冠过江入闽,莆地冲积渐高,中州民族已北来移植。梁陈间,郑露设湖山书堂于凤凰山下。是时陆地上升,海潮仅至附郭山麓而止。凤凰山后南溪岭,地砖甚多,古名‘南市’,迤西十里;郑葬山曰‘后市’,皆南北洋未辟之前之市街也。旧兴化府署,有大铁锚一具。民国废府,始为人持去。延寿陂南,有使华亭古迹。唐以后,由省至泉州之大道,皆沿山麓而行。莆地多水之说,信矣。”

      又云:“海泥沉淀,蒲苇渐生,而山上粘土砂岩,由雨水之力搬运而下,地层遂逐渐增高,地盘渐臻巩固。自吴长官兴堤北洋,裴观察次元堤南洋,莆田始有田可耕,称之曰‘洋’,志当时为海地也。北洋有浮山、澄渚,南洋有网山,皆以海滨之地得名,至今可按。宋志云,大孤屿、小孤屿,皆在海中。今小孤屿在黄石大龟屿,一望平畴,自成村落矣。沙堤,元时为海堤,其内堤名长    ,入海之陡门,今完全无缺。光绪二十年(1894)春,大旱,东华村人浚沟,得船桅一,船缆数寻。前张村人凿池,得水柜一方,皆海舶物。于以知遮浪未筑堤之先,白湖港由遮浪入海,而邹曾徐、惠洋皆海矣。此最后冲积之时期也。后之视今,亦由今之视昔。今雁浔、哆头,已涌出海浦数里。安知千年后,三江口外兴化湾,不复成为陆地乎?后之人以此为左券(凭据)可也。”

      张琴指出:“要之,莆地为海成层,之结成如前所述,殆无疑义。欲考究地质,尚无人开掘地层,实行测验。兹就发现于地面上的岩石砂土,志其成因,以俟科学家之研究焉。”

      综上所述,“浮莆田”的千古传言,并非虚妄无根之说,而具有科学性,史诗性,可谓莆田发展史的生动写照。至于“沉七洲”,及其与“浮莆田”的关联性,未见有专题考证,尚待学者破解之。阮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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