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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性话语下的妈祖崇拜

      妈祖崇拜是女神崇拜,起源于宋代福建莆田的民间崇拜,并且随着历史发展,影响渐大,最后遍及东南亚乃至全世界。历史发展到宋代,经历了漫长的男权统治,而在民间却有女神崇拜。因此有的研究者断言这种精神上对女神的崇拜与现实中女性相对低下的地位重叠在一起达到理想与现实的融合,一定程度上达到两性的平衡。这些论断是经不起推敲的。笔者认为在妈祖敬拜伊始就没有体现这层意味,在它的发展过程中也不曾体现出这层意思,如果从女性主义的角度去看,我们可以看出这种崇拜只是男性话语下的女神崇拜,即使是女神崇拜中也烙上性别歧视的色彩。

      一、有关妈祖的记载

      1150年特奏名进士廖鹏飞的《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说:“(神女)姓林氏,渊洲屿人。初,以巫祝为事,能预知人祸福,既殁,众为立庙于本屿。”??1192年纂成的《莆阳志》说:“妃为里中巫。”②1209年,南宋李俊甫撰《莆阳比事》说:“湄洲神女林氏生而神异,能言人休咎,死庙食焉。”③1257年黄岩孙《仙溪志》:“(神)本湄洲林氏女,为巫,能知人祸福,殁而人祠之。”④

      几种宋代资料,说法大同小异。毫无疑问,妈祖生前只是媚洲屿上一个能预知祸福的女巫,死后,当地人为之立庙祭祀,有祷必应云云,没有更多的信息。

      明代莆田民间对林氏还沿用“姑娘(的称呼。明末清初与莆田近邻的惠安,有碑记《(崇武)天妃宫》载:“彼地(莆田)男女长幼通称谓(天妃)为‘姑娘’。”⑤

      清代,关于林氏的知识更加渊博。莆田举人林清标自称妈祖裔侄孙,写了本《天妃志》,信心十足地告诉人们:“(妃)自生至弥月,不闻啼声,因命名曰默。幼而聪颖,不类诸女。甫岁,从塾师训读,悉解文义。十余岁喜静几焚香,诵经礼佛……十三岁时有老道士玄通者来其家,妃乐舍之……十六岁,窥井得符,遂灵通变化……越十三载道成,别家人到谓洲屿,白日飞升……”⑥

      回顾妈祖传记的演变,可以清楚地发现:妈祖的记载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丰富和完满,也越来越带上男性话语色彩。这种影响还渗透在正统的地方志中。如《莆田县志》载,妈祖四五岁时,随父亲乘船到浙江的普陀山去游览,当她看到观音菩萨的塑像后,头脑中就增长了许多治病救人的法术。她回到家乡以后,就帮助人治病,救活了许多病危的人。此消息传开,来找她治病的人越来越多。她都热情地一一满足了病人的要求,除了治病之外,最使人敬佩的是她具有一股强大的,能在海上救溺的神力。福建的渔民在海上作业,有时遇到强风暴雨,渔船即将沉没,渔民在呼救。这时,海面上就有一少女,身穿红衣,驾驭一张竹席,迅速飞向溺水的渔民,把他们救起,送到海岸边,她就不见了。长期来,福建海上遇溺的渔民不少,都是由这位红衣少女救起。因为她像神一样救溺,所以人们也称她为“神女”。

      二、分析

      从上述资料中可得出:妈祖的形象是少女的形象;妈祖自幼聪明,不似女孩;妈祖崇拜起源于巫术崇拜。

      (一)妈祖的形象是少女的形象,这是由封建社会中人们特殊的审美心理决定的

      最初的记载表明妈祖生前是煎莆书符治病救人、求雨止雨,履行善事,有德于人的人,而她的其它事情没有记载,但后来随着妈祖敬拜的传播,有关的记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神奇。最后就形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妈祖:出生时,气象异常,自小聪明,妈祖28岁升天(或于海难救助中牺牲),一生未婚,在人们心目中,妈祖被认定是个少女的形象(从妈祖庙里的妈祖像中也可得知,如南海西沙群岛珊瑚岛西羊角树丛里的金沙庵内的水尾娘娘就是少女的形象)。

      从人成为神,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时间里,人们心目中的女神形象越来越清晰。人们承认妈祖是少女的形象,这说明对妈祖敬拜过程中,人们根据自己的审美理想把心中的女神想象成一个未婚的少女,这里隐藏着封建社会对女性的歧视即使在女神身上也不会改变,这种歧视是那个时代的人们与生俱来的。封建社会中,人们有一种独特的审美心理,对已婚女性除了那些母为子贵的母亲被认为是封建社会母亲的典范或代表父权利益的女人外(这种被赞扬的女性少之又少)往往是丑化的,能被人们所欣赏和赞美的女性往往是未婚女性(尤其是少女)。而且这种审美心理随着封建社会的发展越趋强烈。我们从对南朝刘宋(文帝)的女儿山阴公主,和唐尚祖的女儿千金公主及宋代对武则天的评价(都被认为是淫妇),可以隐约感觉到封建社会对已婚女性的歧视;从对美丽、机智的秦罗敷、花木兰和却要(唐代湖南观察使李庾的婢女)的赞美,可以感觉到能被父权社会所赞美的多是未婚的女性(少女),这种审美心理随着封建社会的演进愈加突出。元代达到兴盛阶段,到明、清时达到高潮。如后来的文学作品中,对未婚少女崔莺莺、杜丽娘的赞美和对崔莺莺母亲和杜丽娘的母亲的反感。《红楼梦》中同样有对少女的赞美和同情,对夫人、老妈子的含蓄讽刺。因此,一个已婚妇女与一个少女相比,人们更愿意接受后者。不管妈祖的原型是怎样的,人们愿意把之想象成未婚少女的形象,接受她少女的形象。这不能不说明封建社会中对女性的这种审美心理,甚至在人们所敬拜的女神身上也不会改变。

      不但共认了妈祖的少女形象,而且还考究妈祖的身份和生平表现,创造出妈祖的身份和生平,这是个层累的过程。在有关的资料记载中,妈祖不再是个普通的少女,她变得出色非凡。从这些记载中我们领略到,这是一个男权世界对男性自我的肯定和迷恋,旁射出对女性的歧视。

      (二)妈祖“自幼聪颖,不类诸女”之类话语隐含着对女性独立认知意识的否定

      “自幼聪颖”,就不像一般女孩。这隐含着聪明、颖慧本不是女性的特征。父权社会形成的惯性思想是:男人是强健的,女人是柔弱的;男人是聪明的,女人是笨拙的,这是男权社会对男性自我的肯定。这种对男性的肯定导致了父权社会的道德主张是:男性为主体,女性为客体;男性在社会、在家庭处于不可动摇的中心地位。为了确保男性中心地位,父权社会不断利用各种控制来强化这种思想,利用强有力的话语巩固女性的劣势处境,从而确保男权中心主义的统治地位及对女性的压迫与控制。因此,在父权社会,女性是极难有较好的受教育机会的,女性不能进正规的“学校”读书,即使能与男性同读,年纪稍长即必须与男同学分隔开。一个祝英台,演尽了女性读书的痛苦。女性被教育的内容只限于女子礼仪——闺媛礼和修习礼仪,这两种教育内容是对女孩子进行道德教育和行为规范,其目的就是培养女孩子成为合格的有利于封建统治阶级(即父权统治)的女人。女孩子不需要聪明,更不需要才华,笨笨的反而好;女人不需要有大智慧、大学问,最关键的是要学习做家庭主妇的能耐。孝忠、持家,是女人的基本功。如果女性聪明,那就是一件坏事,所以在很多记载中,女性表现出突出的能力,就令人担忧和批评,唐朝女道士李冶五六岁时,作《咏蔷薇》一诗,内有“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之句,其父一看,“大恚”曰:“此女狡黠非常,恐为失行妇人”。这些不好的词语和担忧的心情反映出父权统治对女性评价和角色定位已深入民心,使得一个父亲对女儿的聪明也表现出担忧。一个女人已得到封建统治阶级(也是父权社会)的认可,那么许多人也会跟风地去赞扬她,对这种女性的肯定是对照男性的自我肯定而来的。妈祖“自幼聪颖”,因此她“不类诸女”。一旦有的女性表现出强健或聪明,那这个女人就不像女人。这归根到底是否定女性独立认知意识的存在,这样的目的是使女性意识到应该对男性惟命是从,这是女性的特质决定的。妈祖生平事迹的创造都烙上男权的烙印,可见,妈祖崇拜是男权话语下的崇拜。

      (三)妈祖崇拜虽缘于对巫的崇拜,但在宋代,对女巫的崇拜不再蕴含着对女性的敬拜

      巫术是人们在现实中无法解决的问题借助神的力量来解决,从而使人的心理趋于平衡。巫术的起源应该可推断到母系社会,由于当时人类的幼稚和无知,远古的人们不知道事物产生的原因,不知道人是从哪里来的。在自由的“婚姻”条件下,原始的人们看到孩子从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却不知道这是男人的精子和女人的卵子结合的结果,他们把之归结于是神把孩子放进了女人的肚子,女人跟神最贴近,关系最密切,那么女人也可以与神沟通交流。人们借助女人与神交流,听神指示,于是专门与神交流的女人就出现了,女巫产生了,而女巫在与神交流时所使用的动作就是“术”。当然,最初对巫的敬拜是对女性的极大的敬拜。那么发展到宋代,对巫的敬拜还保留着它原来深蕴的对女性的敬拜吗?了解中国历史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中国社会发展到宋代,正是典妻制盛行之时,自己的妻子可以随意典掉、卖掉,女性就是一件物品,在社会和家庭中,“妻子则被贬低,被奴役,变成丈夫淫欲的奴隶,变成生孩子的简单工具”。女性地位已达到极其低下的地步。所以巫术的发展除了保留其仪式外,已经不存在最初时的对女性的崇拜内蕴。

      妈祖最初以巫身份出现,她治病救人,预知人的祸福。不管巫治病救人的效果和预知能力如何,但最基本的是减少了处于病痛中人们的痛苦,并从精神上消除了人们对命运无法把握的恐惧,使人精神达到平衡。人们认为妈祖能造福于人,因此纪念她、崇奉她。加上大量有关妈祖“显灵(的传说,导致自宋至清朝廷多次颁旨册封妈祖各种称号,更加坚定了妈祖民间信仰的广泛性。

      所以我们说妈祖成为神是在需要的基础上形成和发展的,即妈祖的形成和发展与功利性是紧密相结合的,它的形成与发展并没有像有些研究者所说——“精神上对女神的崇拜与现实中女性相对低下的地位重叠在一起达到理想与现实的融合,一定程度上达到两性的平衡。”

      当然,如果我们从封建统治阶级敕封的名称和各地妈祖庙名称看,这些名称是依附男性话语系统形成的。妈祖封号除了上述资料显示被封为“天妃”外,还被封为“灵惠夫人”、“天后”等等,级别也越来越高,但这些褒封的名词都是依附男性存在的,带男性话语色彩。

      中国父权社会用尊大式称谓来尊称丈夫,如“先生”“丈人”“天”等。“先生”、“丈人”作尊称,本源的基础是时间,即年长。用“天”、“所天”代指丈夫,是源于对至高无上的天的崇拜与敬畏。后来就有了“天子”,“天皇”,天子、天皇就是古代帝皇,这样的称呼寓意是除了至高无上的天空,地位最高的是帝皇。帝皇的次妻是天妃(皇妃),正妻是天(皇)后。这样我们很容易发现:指称丈夫的称谓语不是尊称、敬称就是美称;而指称妻子的却没有对等的词,即使“夫人”(在诸侯国时是对诸侯妻子称呼,明清时一二品官的妻子封夫人)、“天妃”、“天后”之类的尊称,也还仍然是作为男性的附庸而存在,其本身并没有“高贵”的含义。妈祖的几个封号——灵惠夫人、天妃、天后虽是尊称,但仍然是作为男性的附庸存在的。后来的很多妈祖庙修建都采用了褒封后的称呼,虽是尊称但已无高贵之意,都依附男性而存在。因此我们认为,妈祖崇拜虽起源于巫术敬拜,但这种敬拜是与她的德和行紧密联系的,并不是对女性的崇拜。文/梁静华

      总之,日益丰富的妈祖资料无不隐含着对女性的歧视,妈祖崇拜是男性话语下的妈祖崇拜。

      ①②③④转引萧春蕾:从女巫到女神的道路[J].福建乡土,2006(4)

      ⑤引自郭志超:妈祖名称的来源[J].世界宗教文化,2004(2).

      ⑥引自魏爱棠:妈祖神话的隐喻与历史进程[J].莆田高等专科学学学报,2001(9).

      参考文献:

      [1]李银河.女性主义[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3.

      [2]西蒙,波伏娃著,李强译.第二性[M].北京:西苑出版社,2004.

      [3]吴德慧.中国古代丑史(第九卷:性俗丑史)[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2.

      [4]程饶枝.从两性称谓窥女性地位的提高[J].湖北经济学院学报,20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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