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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牛花

      郭风,“文献名邦”莆田的诗意骄傲,现代莆脉文人的精神导师。在曾经有过儿童文学阅读体验的人们心中,郭风宛若一颗辉光熠熠的文曲星。从其生命意味的告别至今,家乡凤凰山的鸟儿还在为他歌唱,山坡上的花儿仍在商量着为他次第绽放。

      第二次踏进郭风老师福州的家门,是在2001年秋天。郭老依旧亲切唤我“小老乡”。那天他正好在接待两位军界文人,来者以两双浅口布鞋相赠,为的是让老人穿得轻便,走动安稳。他们刚刚告辞,又有几个红领巾边向老人敬礼边走进门来。“都是错开预约的。”在旁的郭老儿子景能对我说,“退下之后,老爸外出少了,但一直没有闲着,写书,辅导,每天都很充实。”

      郭老像一支红烛,不遗余力传道授业,人们怎么敬重他、爱戴他都在情理之中。

      老人接下少先队员捧上的一包牵牛花的花籽,脸上挂着微笑,说:“我喜欢各式各样的花草,包括牵牛花,现在限于条件,不像在老家,种得少了。”他稍作停顿,转身指着北窗对孩子们说:“你们看,就种了一盆秋海棠。”

      “爷爷,您的好多好多文章都是写给我们看的,题目就会引起兴趣,比如《孙悟空在我们村里》《红蘑菇的旅行》。”一位少先队员打开笔记本,专注地望着他说,“我特别爱读您的《牵牛花》,文章里的牵牛花能说会道,美丽活泼,我们永远写不出来。”“哎,这样说就不对了。”郭老赶紧说,“你们的作文一年比一年有长进,这是平时细心观察事物带来的好处,要将这种能力提高起来,把信心保持下去。你们一定比我行,会比我写得好。” 少先队员们挺了挺胸脯,相视而笑,那分明是接合了老人的爱意与激励的辐射。

      老人精神矍铄,话锋甚健。送走了红领巾后,牵牛花在我们的话题中延续着姣好的姿容。“小时候我住在莆田城关,一到春天许多人家都从乡下弄来花籽,种了牵牛花。细细的蔓藤缠绕在花架上,鲜花点缀着绿叶,非常好看。花的颜色会随着阳光照射悄悄发生变化,早晨蓝紫,临近中午就变成了紫红……”老人一不小心就沉进了家乡美好的往事里。啊,这牵牛花,不就成为思乡花了吗?

      视其兴浓,我不揣冒昧,好奇地问:“为什么叫牵牛花呢?”

      “据说这名字是北方某地的一位老郎中给起的。”他不假思索道,“很早以前,一个病人煮服了他处方的花籽,病情明显好转,有一天这病人牵着牛来他家复诊,问他这是什么花结的籽,老郎中指着门外的花说,就叫它牵牛花吧……”郭老年轻时辗辗转转当过教师,后来也下放劳动过,在了解基层民众的同时结识了花卉,加上博闻强记和艺术素养,难怪能够把牵牛花写得那么惟妙惟肖,笔下有它的“住、穿、站、吹(南方许多地方称作喇叭花)”等拟人动作,句型长短更替,节奏起伏有致,而且天天都有变化,每个早晨都像孩子那样满怀希望,令登门求教的红领巾们心旷神怡,津津乐道。临别时,他不忘叮嘱我写熟悉的生活,多写写乡情散文。

      我与郭老结缘,远在上世纪80年代初。当时我代表《青年报》赴福州张罗“华东六省一市中学生作文比赛”事宜,郭老拨冗接待,亲自出马去福八中落实会场。当他知道我跟他同为莆籍人,便叫我“小老乡”,建议我用莆田方言交谈,并盛情邀我到他家做客。

      2002年,我回老家过春节,返沪途中再去福州拜望了他。熟不拘礼,落座甫定我便以轻松的口吻说:“今天我尽管没有牵牛来,但还是希望您给我的文章把把脉。”老人乐呵呵地说:“小老乡,我一直留意你的文章,你擅长白描。绘画上的细线白描与块面敷色是两种技法,各有千秋。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图》与梵高的《向日葵》,一素一艳,同样是经典之作。文学上的白描就是以质朴的笔线状物叙事,不追求华丽辞藻,不刻意雕琢,远近参差,娓娓道来。这种笔法不会过时,能够‘白’到底倒是一种风格。因为白描不排斥抒情,只要匠心构思,文字干净、准确,照样可以传神,关键在于捕捉和写好细节……”今生得名师指点,实乃我之大幸。尤其是,老人如影随形的乡愁熏染着我,成了我写故乡的不竭动力。

      次年,上海作协、中国散文学会、新民晚报社联合为我举办“乡情散文研讨会”,郭老早早寄来了“以情感人”的亲笔题词,并嘱家住上海的何为老师代表他们俩在会上发言。他还在来信中写道:喜见牵牛开花,希望戒骄戒躁。在他的督促下,2004年我向中国作协呈递了入会申请,很快就审察通过。郭老获悉对景能说:“莆田增加了一个‘京榜题名’作家。我的京榜是北京榜,表明中国。小老乡又编报纸又文学创作,很不容易,去个电话祝贺祝贺。”……

      “风欲静而云不驻,更漏春迟,天寒燕缺顾。”2010年1月3日,郭老不幸因病与世长辞,于我无异为晴天霹雳,六月飞雪。那些红领巾还在我眼前飘拂,他的音容笑貌在耳在目。

      郭老德高望重,历任福建省文联秘书长、副主席,中国作协三、四届理事和福建省作协主席,把毕生精力献给了散文、散文诗和儿童文学创作事业,并给予几代人以深刻的影响,风范流芳,育人无数。在他逝世祭月的时候,我写了《从凤凰山到凤凰池》,追忆他从家乡莆田凤凰山走向福建省作协所在地凤凰池的传奇人生。这篇文章被收进了冰心文学馆稿库。在原冰心文学馆馆长王炳根先生和莆田市有关人士的共同操持下,郭老叶落归根,身后又“回”到了家乡凤凰山,其历经磨难而不丧志、著作等身而不自傲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大圆。

      我始终把自己视为一株来自乡间的牵牛花,郭老倾情浇灌过的牵牛花,并努力绽放。时光荏苒,常忆恩师,谨献上这朵他当年极尽能事予以描摹的牵牛花,以志纪念。□曾元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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