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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风姿不止风知道

      我的老家石城,生长着一种极为普通的树,那就是一排排常年披着一身翠绿衣服的木麻黄。

      你为热带、亚热带常绿乔木,树干直立,指向天空,房前屋后、公路两旁、丘陵、海滩上,随处可见,简简单单地生长着,你的朴实,有时为人们所忽略,不一定引人注目;你既像松树,又像柳树;既没有松树的挺拔俊俏,也没有依依垂柳的摇曳生姿。

      你不畏严寒酷暑,不需要谁来施肥,也不需要谁来灌溉,不求谁的施舍与怜悯,只是一味独自顽强地生长。恶劣的生存环境不但没有让你屈服,反而激发了你不屈不挠的斗志,平时默默无闻,关键时刻却能够全力以赴、挺身而出。每年从六月份开始,台风肆虐,你毫不畏惧、严阵以待,以柔弱的身躯,勇敢地注视着掀起了千层浪的嚣张大海,在搏击中,你有时缺胳膊少腿的,有时被拦腰截断,但过了一段时间,原来断裂处,冒出了一束束细小的树丛来。

      你虽很不起眼,但你的生命力却很顽强!狂风吹不倒你,洪水淹不没你,严寒冻不死你,干旱旱不坏你,你筑起了一道抗击自然灾害的“绿色长城”,你与沿海人结下了不解之缘。让我对你油然而生敬意,我要高声赞美你,赞美你平凡而伟大!

      在那缺柴少薪的年代,你的全身都是宝,烧开水、煮饭、炒菜都离不开你。昔日的我,背着一个大篓筐,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竹制的筢子,形状像一把扇子,尾端稍弯,犹如一只张开的大手,装上一根长柄,拉着它前后左右来回不停地动,便会将地上一丝一缕的木麻黄树的叶子全部聚集起来,放到背在身后的篓筐中,回去晒一晒太阳,往灶膛里一塞,火柴一点,你就是上等的燃料;你的果实也很普通,像一个个细小的狼牙棒似的,和树枝、树干一样火力大,非常耐烧,总之,你的叶、果实、树枝、树干都很受宠,为了我们的生活,你粉身碎骨,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夏天的早上,我经常独自一个人坐在树下,背靠着你,上方是多情摇曳的细如长线的树叶,蓝天上的白云在不知疲倦地飘着、变幻着;地上是斑驳的阳光和忙碌不停的蚂蚁;我手中来回摆弄着树叶;海水昼夜不停地奔流着,波涛拍岸的声音在耳边激荡,夹杂着腥味的海风温柔地吹拂着我的脸,我的眼睛穿越树林,痴痴地望着远方,心里默默地想着心事呢。

      这里不但是我的天堂,而且也是鸟的天堂,它们最钟情于高大的你,往往把窝垒在上面,用一些树枝交错成的一个个简易的盆形支架,仰起头可见里面有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鸟,好奇地探出可爱的小脑袋,唧唧地欢唱着人听不懂的歌曲、自得其乐;它们的妈妈回来了,也加入到“合唱队”中,瞧,多么快乐的一家人呐!

      夜幕降临了,百鸟归林,大型“演唱会”就拉开了序幕,树林变得神秘莫测,影影绰绰,每当这时,我总是选择安静地离开。

      每年的五六月份,你都要遭受虫害,这也是我噩梦的开始。每一棵树上都爬满了大大小小的毛毛虫,有的长达 100 毫米,它的脚很多,对称地长着,把尾巴一缩,头一伸就缓慢地前进了一步,背部疏生黑色刚毛,排成呈网状纹,别小看那一根根细细的刚毛,那可是它锐利的武器,上面带毒呢。毛毛虫不但疯狂地啃食树叶,而且也威胁到人的生命健康呢。因此,它绝非“善类”,如果不小心被它下了“毒手”,轻则皮肤刺痛,起红斑或是脓包;重则会麻木、红肿,甚至引发呕吐。

      这里是毛毛虫的天下,有的趴在树干上养精蓄锐,有的在树叶上疯狂地啃食,有的在地上不停地蠕动,我不知道它们要去哪里,也许是去约会吧。当年由于贫穷我光着脚丫,每迈出一步都战战兢兢的,要是踩到它,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的。除此之外,我还得时刻提防它们荡秋千似地从树上晃晃悠悠地翻筋斗,要是这该死的东西空降到我的脸上、脖子上,将生不如死,对它的恐怖已侵入到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中,以致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它们在我身体上悠闲地“散步”;早上醒来,妈妈让我去筢树叶时,我头脑中的本能反应就是拒绝,远离那可怕的扭来扭去的虫子;可是碰到妈妈那因贫困而失神的眼睛时,话到嘴边,硬生生地被我吞下去。我硬着头皮,听话的又一次背起篓筐,拿着筢子出发了,我真想对毛毛虫大吼一声:“该死的,给我滚远点。”

      你遭此劫难,我感同身受、愁肠百结,我怕有一天你翠绿不再,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令我惊喜的是你居然还顽强地挺立着;而该死的毛毛虫却越来越少了,以至最后消失不见了。在与毛毛虫的斗争中,我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秘密的武器,但你却笑到了最后,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寻常的你,似有不寻常的举动;寻常的你,需要作不寻常的解读。普通,不等于可以忽略;平凡,不等于没有作为,你的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秘密为我所不知。

      你的风姿不止风知道!(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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