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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存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中的和平因子

      大陆与台湾仅一水之隔,历史数千年分分合合,最近的分离至今已有半个世纪多。从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中,可以阅读到历史上两岸妈祖信众的交流活动,也可以感受到两岸人民追求和平的脚步。有些档案本身书写的就是妈祖及妈祖信俗对和平的特殊贡献,有些档案所体现的凭证价值和历史价值直接成为了加强两岸族群和文化认同的重要砝码。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作为妈祖文化记忆的重要形式,包含着诸多推进海峡两岸和平的因子。

      一、档案中的和平记忆:妈祖功绩追踪

      现存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中关于妈祖功绩的记录是比较多的,它体现了古代朝廷对大一统的追求,也体现了古代皇帝希望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的愿望。当代妈祖信俗的和平价值已超越了历史神功,它已经成为两岸和平的重要纽带,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重要媒介。下文主要以档案为依据从古今两个侧面追踪这些和平记忆。

      (一)有关妈祖功绩的历史档案记载:以清代妈祖信俗档案为例

      关于妈祖功绩的历史档案主要保存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台湾故宫博物院和台湾“中研院”的相关档案库房。下面仅列举四类说明历史档案中关于妈祖功绩的记载。

      一是济师助战。济师助战表明了统治者收复失地、统一国土的愿望,为此感念妈祖的神功。这类档案有:赖都等的《为天后效灵请御书匾额事题本》、《为天后神功显着请追封先代事题本》,嘉庆皇帝的《着赛冲阿代为祈祷天后等神护航助战等事上谕》,同治皇帝的《奏报为海运之转输及军火之接济平妥请敕议加天后封号》等。

      二是助剿海盗。海盗猖獗,沿海渔民难有宁日,因此,清代朝廷非常重视剿除海盗,以安抚渔民。此时,恰有妈祖神功相助,自然求之不得,为此感念妈祖恩德而加封赠匾。这类档案有:英隆的《为海口击退盗艇请加封天后封号事奏折》,李僡的《奏闻臣奉旨遵办海口天后庙敬谨悬挂御书神功济运匾额事》等。

      三是协助漕运、海运,祛除水患。妈祖生前以护航导流而受人景仰,其显圣助漕运、海运、祛除水患的记载相当多,同样体现了统治者对海上和平的期盼。协助漕运、海运的档案有:乾隆皇帝的《着翰林院撰拟天后祭文发往清口惠济祠事上谕》、《着因河工平稳令发藏香虔诚致祭事上谕》,陶澍的《为海运完竣请赐加天后封号匾额事奏折》,道光皇帝的《着因海运漕粮成功礼部照祭例为天后拟加封号上谕》、《着因海运成功发交穆彰阿大藏香诣天津各处神庙祀谢上谕》,咸丰皇帝的《关于海运平稳着礼部拟加天后封号并赐匾额上谕》、咸丰皇帝的《着海运神佑礼部拟加天后封号颁发匾额事上谕》;祛除水患的档案有:嘉庆皇帝的《着为黄河安澜赖神佑助大小工员应虔修祀事上谕》,绵恩等的《奏报东河漫水仰神默佑奉旨已告知二阿哥代为祀谢事》等。

      四是册封琉球。对琉球的册封表现了清王朝对琉球的高度重视,也说明了当时两国的一段和平共处的历史,而这些都与妈祖的神功庇佑有很大关联。这类档案有:嘉庆皇帝的《着闽浙总督玉德备船拨兵护送册封琉球使臣事上谕》,赵文楷、李鼎元的《为册封琉球事竣内渡回闽事奏折》,嘉庆皇帝的《着因册封使赴琉天后灵应发去御书匾额悬挂上谕》、钟祥等的《为册封琉球使臣回埠事奏折》,英桂等的《为册封琉球使臣平顺回闽日期事奏折》,同治皇帝的《写赐琉球册使赵新请讨天后等庙庙匾》等。

      (二)有关妈祖信俗功绩的当代档案记载:以两岸宗教直航为例

      妈祖信俗对当代两岸信众关系的和解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两岸宗教直航的实现即为一例。浅浅的海峡,深深的乡愁。从1895年至1987年近百年间,海峡两岸的妈祖信众几乎没有以“妈祖”为名义的交流。1979年元旦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开始首倡实现两岸“三通”(通邮、通航、通商)。1982年,台湾北港朝天宫董事蔡辅雄来到湄洲岛,并了解湄洲妈祖祖庙的复建情况,这是两岸隔绝多年后,台湾妈祖信众与湄洲妈祖祖庙的第一次较为正式的交流。此后,有的台湾信众避开当局偷偷直航湄洲朝圣,有的绕道日本、香港等地到湄洲妈祖祖庙朝圣。1988年7月5日,搭乘两岸周末包机航班的台湾澎湖天后宫180名妈祖信众抵达湄洲妈祖祖庙朝圣。这是台湾地区第一批搭乘两岸周末包机航班到湄洲朝圣的妈祖信众,也是两岸开放周末包机直航后第一个整机包乘航班的台湾妈祖信众。然而,众所周知,妈祖的一生是与海洋紧紧相连的,虔诚的朝拜之路理应是海路,这是台湾妈祖信众共同的心声。从1989年开始,以朝拜妈祖为由的海上宗教直航终于开始成为现实,这是妈祖信俗的一大功绩。“宗教直航”是在两岸未能实现直航的情况下,台湾当局特许的一种比照“小三通”方式航行的台湾宗教界人士经金门到福建湄州进香的“特殊直航”。下面根据湄洲妈祖祖庙现存当代档案、湄洲岛大事记、湄洲妈祖祖庙等妈祖宫庙的大事记和部分新闻记者的照片档案中都记录了这一“破冰之旅”。

      在推进两岸直航的进程中,从国家到地方的各级政府部门出台了一系列的相关政策性文件,两岸也都有相关的举措,只是推动的程度不太一样。各类有关宗教直航的现行文件如:1990年10月,台湾地区“内政部”颁布了《现阶段宗教团体派员赴大陆地区从事宗教活动作业规定》;1996年8月19日,以交通部〔1996〕6号令的形式,发布《台湾海峡两岸间航运管理办法》;1996年10月31日,交通部发布《关于实施〈台湾海峡两岸间航运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交水发〔1996〕941号,2008年11月4日,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会长陈云林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董事长江丙坤在台北签署了《海峡两岸海运协议》。从此开始,海峡两岸开通海运直航,实现两岸海上客货直接运输,台湾开放11个港口,大陆开放63个港口港区,双方互相免征营业所得税;2008年12月11日,国家海事局发布《关于办理海峡两岸直航船舶进出港手续有关事项的通知》(海船舶〔2008〕595号);2008年12月12日,国家海事局发布《关于印发〈台湾海峡两岸直航船舶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海船舶〔2008〕597号);2008年12月12日,交通运输部发布《关于台湾海峡两岸间海上直航实施事项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2008〕第38号);2009年6月19日,交通运输部发布《关于促进两岸海上直航政策措施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2009〕第21号);2009年1月19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海峡两岸海上直航营业税和企业所得税政策的通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09〕4号);2009年12月14日,交通运输部发布《关于公布进一步促进海峡两岸海上直航政策措施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公告〔2009〕第54号)。

      莆田湄洲岛管委会接待科和莆田湄洲妈祖祖庙接待科则承担了大量具体的接待工作,也因此产生了相关档案。如直航接待计划、直航工作日程表、直航欢迎仪式所需的欢迎词、宣传标语定稿、新闻稿件定稿等。

      在两岸的共同努力下,两岸直航最终实现。宗教直航的实现也促进了两岸直航“福建模式”的实现。“福建模式”就是:“以民间的方式,协会对协会,地方对地方,企业对企业,经过协商沟通形成约定(包括挂旗方式、运力调配、查验方式、口岸通关手续等),根据双方的约定,由两岸资本在两岸登记注册的船公司和船舶,用挂公司旗帜方式进出双方港口,通过不强制引航以及查验,有关证件另纸签注等形式,实现福建沿海与台湾金门、马祖、澎湖间的人通、货通、船通,挂旗方式、查验方式突破。”

      在宗教直航的这条和平航线上,两岸宗教文化艺术的交流得以促进,两岸民众的感情得以进一步沟通,同时,还促进了商贸往来和政治和解。各类关于直航的档案见证了这个历史过程,而其中最直接的推动力量就是妈祖信俗。

      二、档案中的和平砝码:从信仰认同到文化认同

      档案中记载了两岸妈祖信俗的文化源流,大陆是源,台湾是流。一部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为据的妈祖信俗史就是一部两岸的妈祖文化认同史,这也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认同。这种穿越时空的文化亲缘关系,使两岸人民世世代代都保留着中华民族自己的文化,这种文化认同厚度得以追加。张云鹏指出,“所谓文化认同就是指对人们之间或个人同群体之间共同文化的确认。使用相同的文化符号、遵循共同的文化理念、秉承共有的思维模式和行为规范,是文化认同的依据。认同是文化固有的基本功能之一。拥有共同的文化往往是民族认同、社会认同的基础。”他还把文化认同分为三种情况,其中一种是“同一信仰文化的认同”。“社会成员长期受到一种文化因子潜移默化的影响,会逐渐形成其统一的信仰体系、交往习惯和生活理想,最终形成其明确的文化认同。”在海峡两岸妈祖文化圈中,仅台湾就有大约1700万妈祖信众,他们长期受到妈祖文化的影响,这种信仰认同可以从千百年来两岸妈祖祭祀、巡游档案和妈祖文化交流档案中找到坚实的事实佐证,从而体现出一种天然的文化认同。

      (一)妈祖祭祀、巡游档案中体现的文化认同

      妈祖祭祀、巡游档案是指在祭祀妈祖、巡游妈祖的活动中产生的各种载体的原始记录。其表现形式有录音、录像、田野调查笔记、现场文字记述等。祭祀妈祖可分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形式。“从历代的妈祖祭祀的形式分析,大致可分为六种类型:郊祭、庙祭、海祭、舟祭、堂祭、家祭。”D这些不同形式的妈祖祭祀活动中,留有记录的并不多,最为典型的是由各妈祖宫庙组织的庙祭和海祭。一些知名宫庙都对大型的妈祖信俗活动留有声像记录。例如:在大陆的湄洲妈祖祖庙、贤良港天后祖祠、天津天后宫、宁波天后宫,在台湾的北港朝天宫、大甲镇澜宫、新港奉天宫、鹿港天后宫等妈祖宫庙的妈祖祭典、绕境巡游等活动均有现场拍摄记录并刻录为光盘档案。人们从这些真实的影像中不但可以看到妈祖圣驾所到之处顶礼膜拜的场面,而且可以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向心力。以湄洲妈祖祖庙金身巡游台湾为例。1997年1月24日至5月5日,湄洲妈祖金身搭乘专机巡游台湾102天,巡游台湾19个县、市,驻跸36个宫庙,接受台湾妈祖信众1000万人次的朝拜,在台湾岛内引进了巨大反响。台湾妈祖信众对大陆祖地来的妈祖金身争相膜拜,虔诚之至,万人空巷都为朝拜妈祖,湄洲妈祖金身在台湾妈祖信众心中强大感召力可见一斑。由此,人们不得不相信强大的信仰认同建构文化认同的力量,这些声像档案无疑在事实上追加了两岸文化认同的现实厚度。

      (二)妈祖文化交流档案中体现的文化认同

      妈祖文化交流档案是指两岸在妈祖文化交流活动中产生的各种载体的原始记录。温家宝总理在2007年6月9日参观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专题展时指出:“文化文化,文而化之,化而文之,两者要很好地结合起来。人类文明只有代代相传,才能不断丰富发展;只有相互交流,才能文物化成。”A对妈祖信仰的认同促进了两岸妈祖信众的交流。位于大陆的莆田湄洲妈祖祖庙、莆田贤良港天后祖祠、莆田文峰宫、天津天后宫、山东长岛显应宫、南京天妃宫、泉州天后宫、漳浦乌石天后宫等妈祖宫庙保存了大量关于两岸妈祖文化交流的档案,如:妈祖诞辰日、升天日,本宫庙开光纪念日,海峡论坛的妈祖文化周期间,妈祖文化旅游节期间以及平时不定期地接待台湾妈祖进香团、接待台湾各界妈祖信众、接待妈祖文化学者的各种接待档案。这些接待档案通常包括:接待方案、祭祀仪式、交流影像等。位于台湾的妈祖宫庙对两岸妈祖文化交流同样相当重视,北港朝天宫、大甲镇澜宫、新港奉天宫、鹿尔门天后宫等妈祖宫庙都保存了大量到大陆谒祖进香的照片档案。

      在妈祖文化交流活动,有的是谒祖进香,有的是参观访问,始终不变却是浓浓的乡情。以谒祖进香为例,从福建移民台湾的老百姓常常根据家乡的名称为妈祖神像命名,如“湄洲妈”、“温陵妈”、“银同妈”等。从湄洲屿分香的叫“湄洲妈”,从同安县分香的叫“银同妈”,从泉州府分香的叫“温陵妈”,台湾的分灵庙都会时常到大陆的这些对应宫庙谒祖进香。这些称呼也充分说明了台湾信众永远怀念大陆祖地。

      (三)妈祖公益慈善档案中体现的文化认同

      “文化的核心是价值观,文化的认同,核心的问题是价值的认同。”B信仰认同在本质上就是价值观的认同,两岸信众信仰妈祖,就是认同妈祖立德、行善、大爱的精神,并内化为自己的价值观,同时,体现在自己的行为上。而对于这些善行善举的记录在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中也是相当多的。捐建项目档案、功德主题缘登记档案、功德主汇款收执登记档案、奖学金发放档案等都是对妈祖精神的文化认同的有力证明。例如:湄洲妈祖祖庙专门设有慈善科,慈善科的主要职能是负责公益慈善活动,这个科室每年都会产生一些与公益慈善活动相关的档案;台湾新港奉天宫除了保存了公益慈善活动档案,还将部分公益慈善活动档案信息整理在网站上,并展示了一些照片档案。

      对妈祖信仰的承认与接受造就了相同的妈祖文化背景,因而产生了两岸的妈祖信众。从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中看,在妈祖文化事业上,两岸妈祖信众的价值取向是完全一致的,共同的信仰认同使两岸妈祖信众有了更多的归属感,妈祖信仰认同追加了两岸信众的文化认同。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中还显示出两岸妈祖信众身份上的诸多源流关系,大陆是源,台湾是流。因此,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增强了两岸文化认同的和平砝码。文/陈祖芬  王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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