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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斗山风声

      与山结缘,应该说是一种幸福。

      塔斗山巍峨秀丽,临海屹立,形似海螺,亦名虞峰、青螺峰。站立塔斗山顶,只见大海烟波浩渺,那点缀在万顷碧波之中的岛屿,如蛟龙蛰卧,如鲸鱼泅游。屹立在岸边的礁石错落有致,有的像垂钓巨鳌,有的像面海沉思。无风时,海面沉静似镜;风起浪涌,卷起千堆雪,涛声浑厚,直捣耳鼓。沙滩上,墨绿色的木麻黄连成一片。早晨,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从海的腹部悲壮分娩;夜晚,海风习习,惹人情思无限。枫江两岸,千家万户的灯火汇成了人间银河;福厦路上,风驰电掣的车辆雪白的车灯像流星,划过长空。

      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远眺塔斗山时的悠然神会,确实让人油然而生飘然出尘的玄思。

      塔斗山我去过很多次了。有时候去消闲,有时只为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看一看波光潋滟的大海。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塔斗山的会元禅寺,我独坐寺中最高处的石凳上,默念着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先生撰写的对联“慧日破诸门,慈眼视众生”,听风穿过马尾松发出的萧萧风声。寺依山而建,层次极其分明,从最底层的大雄宝殿往上爬,一步一阶,体验“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唐诗意境后,再随缘地听风声在头顶的天空萧萧地响动,一种超凡脱俗的静仿佛青青的藤蔓一般爬上心头。风声是单调的,但这是一种晨钟暮鼓的单调,当时我认定,这一绺一绺的风声就是禅。

      我把这种感受说给一位文友听,他不置可否,只说一句:你并不理解塔斗山。

      我在枫亭工作过十二年,当时我所在的锦屏山与塔斗山遥遥相望,我常常站在楼顶遥望塔斗山,特别是清晨,海水湛蓝,日出后海水变得金黄,看久了,仿佛能够听到涛声,正应和着澎湃的心潮。只露一角的大海,其实比整个大海还能激发人们的想象,此时此刻我真想“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后来我才发现我这种出世的心态根本就不适宜塔斗山。塔斗山是入世的,有山顶的万寿塔为证。塔斗山处于枫江与大海之间,是枫亭出海的门户;塔顶那盏在宋代燃起的灯,是无数出海的船夜航的航标。

      我没有作过考证,但一直认为塔斗山在宋代曾被一片海水所围拥,现在大海的潮汐直通霞桥村的堤坝这一事实可为证据。当我站在楼顶,看到枫亭古镇那些日渐涌起的高楼大厦,我认为这些错落有序的房屋其实是另一种波浪,正汹涌向湄洲湾,向远处的大海。枫亭处于湄洲湾南、北岸的交汇点,正是以湄洲湾为依托,以开放的心态,迎接四面八方的风雨。可以这么说,枫亭的未来就在湄洲湾的日升月落。

      据民间传说,宋朝庆历名臣蔡襄历经各种困难建造洛阳桥后,将剩余的石头辗转运至塔斗山,建起了这座作为航海灯塔的万寿塔。塔上的佛像石雕与洛阳桥的桥栏极为相似。我无法临风想象出蔡襄建造万寿塔的心态,但有一点我深信不疑:这灯塔不仅照亮渔民的船程,而且更是士子走出家乡走向广阔天地的人生航程中的一盏明灯。枫亭港自古以来就很兴盛,枫亭被誉为“海滨邹鲁”,自宋至清,进士及第者竟达 127 人,特别是蔡襄、蔡京、蔡卞四海扬名,并流传有“昆仲两宰相”、“五里二状元”、“一溪四八皂”等科甲佳话。这些人正是在万寿塔的灯光指引之下,由水路走向京城的。

      万寿塔,又称望海塔,现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我曾写下一章散文诗 《塔斗山》:

      “建造泉州洛阳桥,剩下几块石头。剩余的不能废弃,剩余也不是剩余。石头砌成桥,沟通南北;石头砌成塔,指点东西……曾经站立塔斗山山顶的蔡襄,只站在宋代。他建造的塔却穿越历史的风雨,依然挺立。普通的石头,砌起来,就是一种嶙峋的风骨。

      人远去,石头还在,风骨犹存。天下就在塔下展开,在我们的脚下延伸……”

      蔡襄有缘于塔斗山,塔斗山更有幸结识了这位文化大师。山顶有摘星岩,山虽不高,但因为是入海处的翘楚之地,站在山巅,浮云似水流将去,怪石如人立起来,这样的感觉非常真实。也许是山给了他启发,抑或他的胸襟鼓动远处吹刮来的海风。“谁种青松在塔西,塔高松矮不相齐。世人莫道青松小,他日松高塔又低。”他以青松自喻,树虽小,但志存高远,相信自己最终会超越塔的高度。他正是从塔斗山找到眺望人生的垫脚石,从故乡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结识塔斗山的还有下西洋的三保大监郑和,枫亭港湾里停泊过这些向世界传播文明的船只。公元 1563 年冬,民族英雄戚继光在破倭之后,同枫亭诸生薛临川、郑梁树等人登上塔斗山,游览胜景,纵观沧海,并写了一首诗赠给薛临川:“幽径层层草树遮,山亭高望隔烟霞。攀跻到处同回首,万户千村总一家。”他借塔斗山为基石,在猎猎海风中抒发了兼济天下的抱负。

      在万寿塔与会元禅寺之间,文昌阁依照旧样式重建。文昌阁即文昌书院,是古代士子苦读的地方。宋理学家朱熹曾在此设坛讲学,写有“敬义堂”亲笔匾一面为记。后人对朱子高山仰止,挥毫楷书楹联:“立言天地老,落笔鬼神惊。”我感兴趣的是这位理学大师竟会在这穷乡僻壤落脚,“结枫为亭”的枫亭又怎样吸引来他?古代枫亭士子选择塔斗山作为自己人生的基石,得于眼,会于目,从山海借鉴做人的气度,也许朱熹看重的也是这烟波浩渺的大海胸襟。也许背倚山峦、面朝大海的读书方式更适宜提炼读书人的思想境界吧。山,代表坚定、执着;海能使士子们的眼界开阔,胸襟坦荡,海是自由、奔放的,这正是士子们追求的心态。

      万寿塔上的灯火早已熄灭了,但万寿塔成为一种象征,一种开放精神的象征。也许应该有更多的人从塔斗山和万寿塔得到启迪,万寿塔从远处看,极像一把擎在塔斗山手上的火炬,照亮着一代又一代的枫亭人。

      近年来,枫亭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虽然他们不再从塔斗山走水路远行,但那种开拓和开放的精神早已在心底打下深刻的烙印,风起浪涌的地理环境深刻地影响和塑造了枫亭人的性格。枫亭正以湄洲湾两岸开发区为依托,拓展商品市场,培育支柱产业,开发枫亭工业园,把塔斗山周边 20 平方公里的地区建设为经济的热土。湄洲潮正风起云拥,激荡闽东南的大地……

      天风海涛,日远山高,隐隐迢迢的是塔斗山,茫茫淼淼的是湄洲湾,大街上走过的每个人都是一片激情澎湃的海涛。王清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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