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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湄洲岛“闹妈祖”民俗舞蹈的社会功能探析

      “灵妃一女子,瓣香起湄洲。”[1]福建莆田湄洲岛既是妈祖文化发祥地,据传也是她羽化升天的地方。在莆仙沿海岛屿上,元宵“闹妈祖”是“清蘸”①活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1],特别是在妈祖故里湄洲,更是人人对妈祖都怀有一颗赤诚之心。村民们自发地组织元宵“闹妈祖”的各种活动,从正月初八到正月十五,每年各村都会围绕妈祖举行各种元宵活动,虽然名为“闹元宵”,实则是“闹妈祖”。通过这活动,人们祈盼在新的一年里,妈祖作为本地至高无上的神明,能保佑她的子民平安如意。湄洲岛“闹妈祖”活动经过选举“福首”与“头人”、活动资金筹集、妈祖出宫、妈祖出游、妈祖回宫这五个严格的步骤和程序,整个活动以“宫”为单位展开,信众踊跃参加,热闹异常。“摆棕轿”、“耍刀轿”舞蹈就伴生在这民俗活动中,人们以自己的肢体语言诠释着对神的崇敬之情。

      这种民俗文化千百年来一直延续至今,即使每个村举行的时间、规模略有不同,但其内容则大同小异,深刻体现了人们对妈祖的崇敬之情。在古代妈祖文献史料中,更多的是记载由朝廷主持祭祀的仪式情景,很少有记载民间祭祀妈祖的情境,今人只能从一些诗人的诗词中来体味当时的盛况。元朝何中在《莆阳歌五绝》中写到“天妃庙前社日时,女郎歌断彩鸳飞。林花满地瓜船散,城里官人排马归。”由此诗可以看出在元代就有民间祭祀妈祖的民俗活动,同时也伴有歌舞,甚至城里的官人都来参加,队伍壮大,有骑马来参加的,有坐船来参加的,十分壮观。而这种历时千年的民俗文化正是在人们对妈祖的信仰中逐步形成和发展起来的。

      作为一种民间社会文化现象,“闹妈祖”民俗舞蹈文化是莆田民众集体创造的文化产品。它是古代信仰物化形态的一种遗留;同时,它也是一种生活节奏,是一种逐渐形成的自我调整机制。这些传统习俗至今依旧存在于莆田湄洲岛民众生活之中,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更加丰富多姿。这与其内在社会文化功能的多样性密不可分。

      一、祭神谢恩功能

      “闹妈祖”舞蹈的祭祀功能主要体现在其为重大节日每年的春节元宵,为了庆祝农业丰收和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保家人平安健康,逐渐形成传统的春节习俗——祭祀妈祖、酬谢妈祖,感谢妈祖这一年来保佑她的子民风调雨顺,更期望妈祖在新的一年里能带来平安如意。在长期历史发展的过程中,在民众的心目中,妈祖已不仅仅是海神,同时她也是一位多元的地方保护神,她能护婴、救灾、御敌、占卜凶吉、保佑平安。每年元宵节期间都举行这种祭祀活动,“耍刀轿”和“摆棕轿”就是其中重要的环节。从某种意义上,它也成为群众承传民间信仰的工具。在祭祀妈祖过程中,同宗同宫的人聚在一起,祭祀过程在加强了族规的神圣性,为族权的实施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的同时,也将族人全部纳入了宗族内部的尊卑体系通过祭祀妈祖建立起以忠孝和伦理道德为核心的尊卑分明、长幼有序的宗法制度,并以一种潜移默化的势力渗透到社会,规范人们的行为,从而形成民族心理文化的积淀。

      在妈祖的整个祭祀过程中,表演者均为男性,甚至是在殿中卜杯的时刻也是不允许女性入内。在中国民间的祭祀活动中,对神的崇拜仪式由两个体系在发展。一是创世神的崇拜,这类神多是女神,如女娲,根据有关专家的研究,这种神的产生多源于母系社会的遗风,二是对男性神的祭祀。这一神的崇拜和祭祀大部分源自夏商周以后的父权社会。“闹妈祖”仪式从分类上讲属于第一个体系。但它的产生就比较晚近,虽然如此,但仍体现出母族具有对人类生命延续所担负的责任,而并没有被封建观念的男尊女卑所扼杀。

      “闹妈祖”仪式的男性表演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在闽地的其他仪式中,祭奠活动是不允许女性参与是怕冲去神性的保佑,如祭祖仪式也是如此;第二个原因是,长期出海打鱼和货运的船工主要是男性,这些男性平安往来活动于海上,是受到了妈祖神的保佑。这种保佑不仅得到了丰富的物质生活资料,同时也在精神上获得了安慰,因此,那些海民要用他们亲历的舞蹈,感谢妈祖给他们的恩惠,感谢神给与他们力量。[2]

      二、群聚交际功能

      “闹妈祖”活动中的群聚交际功能是文化功能中具有比较深层次的内涵的一种功能形态,它所包含的现实意义是其他文化功能的综合体现,是一种超越了娱乐健身、礼仪、教育等等层面的文化功能体现。在湄洲岛上,人们是按照属于哪个妈祖宫来划分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按照村子的名称来划分的。人们通过“闹妈祖”的这样的集体活动来祭祀本宫的妈祖,以加强族里的集体观念。在“闹妈祖”活动的日子里,人们基本上不出远门。白天走门串户,晚上相约聚集在妈祖驻驾处或是表演的广场上观看“耍刀轿”、“摆棕轿”等节目。在广场上聚集了全宫的男女老少,人山人海,有的在烧香求签,有的在表演,有的在观看呐喊,他们都以饱满的热情参与到这个活动中。人们在“闹妈祖”活动中释放了自己的对妈祖的敬戴之情,同时也释放了自己的真实情感,就在这种集体交流活动中建立彼此的信任感,使集体更具凝聚力。

      在过去,湄洲岛经济不发达,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人们之间的交往因现实条件受到障碍,交往颇少,通过“闹妈祖”活动能让人们的思想、情感和行为产生互动、沟通和交流的作用。在这每年一次的大聚会中,不同年龄、性别、村落的民众,不分富贵贫贱,不记恩怨情仇,不论陌生还是熟悉,他们手挽手、心连心,带着对妈祖的感恩崇敬的心情相聚一起,通过这样的独特社交方式相互结识,甚至多年的仇敌宿怨,也会在这幡然释怀。“闹妈祖”就在这种祥和热闹的气氛中延续下来,成为湄洲岛社会经济和文化不发达时凝聚人心的重要渠道,是其具有内聚力的重要方式。

      在现代,村里的很多青壮年都离开了家乡去外地开创新的天地,现代生活方式使亲情逐渐疏远,邻里关系陌生,人们感情相对冷漠。每年春节在外创业的人们都要回到生他养育他的这片热土,“闹妈祖”活动与岛上的每个人都息息相关,也是他们积极参与的集体活动,他们冀望于妈祖保佑在新的一年在异乡平安幸福、事业顺达。通过这一独特舞蹈语言通过这种统一的人体律动来传达人类信息的情感语言,饱含着浓烈的情感因素。在“耍刀轿”、“摆棕轿”等舞蹈中,十分讲究多人协作的关系,如轿夫抬轿围着火堆转圈,必须是内圈的照顾外圈的,外圈的要跟上内圈的人,如“摆棕轿”时两个年青人同握一个棕轿进行表演,也要具备一定的默契性。人们就在与同伴共同参加的过程中,增进了解,交流情感,实现广泛的交往、技艺的相互切磋、技巧的互相传递,配合中的默契、合作中的协调等,这些都有助于调节自己的情绪、消除紧张心里,克服心理障碍,丰富人们的情感生活,建立了相互信任,相互协调的关系。[3]

      三、宣传教化功能

      自古以来,我国就特别注意民俗所具有的“宣传教化”作用。民俗的教育功能涉及到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它以“寓教于乐”为基本手段,起到“移风易俗”和德、智、体、美全面兼顾的全面教育作用。这种教育的优点在于它是一种带有自发性、熏陶性教育和群体性潜意识及行为规范性的教育。这种民俗性的教育特点也在湄洲“闹妈祖”活动中,甚至是在民俗舞蹈中得到了体现。

      妈祖神话传说以及妈祖文化精神、神格魅力主要靠口头和民俗活动,代代相传延续至今,这在千年的传承道路上本身就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教育。妈祖身上体现的见义勇为、忘我无私、自强不息、百折不挠等积极向上的精神,时时激励着妈祖信众按照美德行事,抵御自私、懦弱、怠惰、苟且、贪赃、枉法等恶劣品质。尤其是在现代社会,许多人唯利是图,甚至见利忘义,包括“孝”、“慈”、“仁”、“爱”、“诚”、“信”、“正直”、“和平”在内的中华文化传统美德,受到很大的冲击,但各阶层的人大多还是认同妈祖精神,常常通过妈祖节庆、祭祀仪式调整个人心态、表述个人心理倾向,调适其生活和心理,在妈祖精神的感召下,重新认识以上种种传统美德的意义和价值,并在生活中身体力行,使社会生和谐有序进行。人们在祭祀妈祖的同时,也是对妈祖精神的一种认同,人们认识到真善美的真实内涵,并赋予其新时期的内涵。

      此外,本地区的道德伦理、生活规范和文化习俗也得到了传承和弘扬。各个民族各个地区的生活习俗和文化习俗各有不同,它们所承载的文化内涵也各有千秋,“闹妈祖”活动延续至今,对于后人研究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了重要依据。我们更应该注意因势利导,充分发挥民俗文化所具有的人生塑造和教育的功能,培养更加良好的社会风气。

      四、娱乐健身功能

      人类的自娱意识从古至今,延续了千万年,至今仍然十分强烈地存在着,发展着,所以当前生活中的民俗民间舞蹈是古代人们自娱意识的历史遗存。民间舞蹈是人民大众在生产和劳作中集体创造的精神文化成果,具有自娱性和表演性交织的艺术特性,参与者投入,观者愉悦。由于“耍刀轿”“摆棕轿”是在铿锵有力、欢乐活泼的音乐伴奏下的舞蹈,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观赏性,直抒劳动人民对妈祖崇敬景仰和思念之心意,在这种内情外化的生命舞蹈体悟中,人们感获了精神和肉体的美感和快感,随之进入了身心合一、内外交融的美妙境界。人们在参与时感受了自我的存在及生命的活力。湄洲岛是一海岛,孤悬海上,由于耗资少,场地较为随便就成了人们首选的精神生活的需要,悦神娱己得到了高度统一。在“摆棕轿”中,孩子们兴高采烈,自娱自乐地享受着节日的欢乐。

      “摆棕轿”舞蹈动作通俗易学,节奏明快,粗犷古朴,喜庆欢乐,具有鲜明的群众体育性质。很多青年人和小男孩就是在观看舞蹈表演后,主动要求参加排练演出的,也有一部分是通过观看自学就学会了。在寒冬的季节中,人们表演“耍刀轿”、“摆棕轿”时,经常汗流浃背,即便是围观的群众也不知不觉进入了角色,不停地为同伴们欢呼喝彩,场上场下一片沸腾。我们可以想象出“耍刀轿”、“摆棕轿”所具有的魅力,经常参与这样的歌舞文化活动,既锻炼了强健的体魄,也接受了舞蹈音乐以及历史文化等美育的熏陶。

      五、促进两岸及海内外文化交流功能

      近年来,随着大陆与台湾海峡以及海内外的交流越来越密切,每年春节,也有很多台湾同胞、海外侨胞回福建省亲,也会到妈祖祖庙进香参加当地的民俗活动。因为台湾的妈祖庙多是湄洲祖庙的分灵或再分灵,湄洲祖庙就是他们的精神家园。妈祖信仰逐渐成为把台湾同胞以及五洲四海华人华裔紧紧连接在一起的坚强的纽带。据统计,自1979年到1987年,台胞到湄洲进香的有115批、434人,请走63尊妈祖神像;1987年1月至6月,有42批、128人。[4]众多的台胞、侨胞来福建进香朝圣,这不仅仅是对这位女神的朝拜,更是根在福建、祖在大陆的情结体现,同时也是对民族文化、传统文化的认同,反映了两岸以及海内外华人华侨“人同根”、“神同源”、“文化同脉“的事实。

      湄洲岛“闹妈祖”的活动是民间妈祖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延续以往的传统每年都要搞,而且作为一项民俗文化对外宣传。在正月里,有一些台湾游客回大陆省亲都要来妈祖祖庙祭拜,还有来自福建各个地方的游客也会来到妈祖祖庙祭拜妈祖,这是宣传妈祖文化的一个重要窗口。所以在妈祖祖庙董事会的倡导下,每年春节在湄洲岛都举行“湄洲正月民俗文化节”,在湄洲轮渡以及岛上各个角落随处可见“湄洲正月民俗文化节”横幅,这说明湄洲人民开始注重对民俗文化的自我宣传和交流,他们希望通过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横幅也能拉起沟通海内外华侨、特别是联系闽台两岸同胞的纽带。其实在台湾,也有“耍刀轿”和“摆棕轿”的表演,但在时间上两地不一样,台湾一般在妈祖生日农历的三月二十三日和妈祖祭日农历九月初九进行,其动作和服装也有一定的差异,很多台胞都选择在春节期间到湄洲岛祭拜妈祖,参加当地“闹妈祖”民俗活动,体现了大陆和宝岛台湾割不断的亲情,很好地促进了两岸人民的沟通和交流。文/陈育燕

      注释:

      ①人们对妈祖的信仰活动一般有三大类:一是大蘸,即大庆典纪念活动,如祖庙落成、开光、千年祭等;二是清蘸,即常年的纪念活动,如农历三月二十三妈祖生日,农历九月初九妈祖升天纪念,这是俗定常规的春秋二祭。此外还有妈祖元宵等活动;三是出游,即巡游,是湄洲全境祈求妈祖保佑平安的一种活动。还有“回娘家”、“割火分神”即外地妈祖执事人员到湄洲祖庙请香火仪式。  

        参考文献:

      [1]蒋维锬.妈祖文献资料[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90.

      [2]陈育燕.湄洲岛妈祖仪式之“摆棕轿”舞蹈探究[J].北京:北京舞蹈学院学报,2010(1):101-105,93.

      [3]焦娜.论土家族八宝铜铃舞的流传[D].北京:中央民族大学,2009.

      [4]陈启庆.福建妈祖信仰的新特点及对台湾的影响[J].莆田学院学报,2005,12(3):8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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