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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寻徐霞客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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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泰昌元年(1620)夏六月,着名旅游家徐霞客专程赴闽省莆郡,游历了蓄志已久的九鲤湖瀑布,留下一篇精美的散文式游记——《游九鲤湖日记》(下称《日记》)。《日记》既是对莆仙九鲤湖瀑布奇观的倾情赞美,亦是对该地区地理地貌的真实描绘。这是一篇饱含文学华彩的散文游记,一份充满科学睿智的考察报告。通过《日记》,我们结识了被誉为“奇人”的中国旅圣徐霞客,赞赏其热爱祖国河山、忠于旅游事业的精神,及其巨大的历史贡献。

      十多年前,笔者尝为此篇杰作所吸引,几番品读之后,撰写了多篇评介文章,并献议仙游县应“还水于湖,重塑瀑景”,在九鲤湖建造旅圣徐霞客的塑像,以志纪念。

      该篇《日记》虽经霞客亲手定稿,但在后世的传抄、刊刻过程中,不免被抄刻者主观臆想,横加删改,以至若干重要文字错讹失真。笔者曾对《日记》中,被霞客族孙徐镇错改的“石竹山”(讹作“石所山”)作了校正。另对个别文句虽疑有误,因缺少资料,一时难以定夺,而暂付阙如,有待搜寻史料,追踪考察,细加考证。

      近闻徐霞客塑像已矗立于莒溪虎堀山九龙谷公园,巴不得一睹为快;同时想追寻、体察霞客当年的行踪地情,以尝宿愿。遂发兴莒溪九龙谷之行,追随旅圣徐霞客当年的足迹,游观胜景,寻访古迹,考证疑文,发表感言。

      莒溪寻踪

      莒溪地处九鲤湖下游,距莆城五十里,为来自莆田方向的九鲤湖游客出入必经之地。《日记》:“出莆郡西门,西北行五里,登岭,四十里,至莒溪,降陟不啻数岭矣。”如今乘莆田至常太九龙谷公交专线,半小时左右即可到达,徐霞客当年可要攀山越岭,几番上下,至少半天方可抵达,其艰辛不是今之旅游者所能体察的。

      车到莒溪(下莒),地势豁然开朗,想不到万山中有这样一马平川。

      一溪盘流,三弯四回,恰似一个吕字,天壶山林木葱郁,故称“莒溪”。这只是一种附会释名而已。张琴《民国莆田县志》曰:“莒溪由仙游蔡溪发源,受兴泰里诸水入九鲤湖,下趋入莒溪之西角,又一支花溪尾之水入莒溪之北角。上口狭,下口宽,形如莒字,故名。”

      莒溪地处莆田至仙游九鲤湖大道的中途,是行人歇息之地,遂成为市集。宋明时期,九鲤湖以仙梦灵验名传四方,祈梦者不绝于途。官方特在此建置公馆,接待过往官员士子,即《日记》所称之“莒溪公馆”。

      明人何乔远《闽书》载,江西籍翰林修撰舒芬,在莒溪公馆得状元梦的故事。舒芬为孝廉(举人)时,不远千里,特往九鲤湖九仙祠谒梦。不意接连五宿无梦,遂于公馆壁间题诗而去。诗曰:“千里寻真意自虔,五宵无梦竟无缘。神仙不识人间事,归去挥毫作状元。”将五宵无梦之怨,归咎于“神仙不识人间事”。至莒溪,假寐(和衣而睡)中,梦一叟酬之曰:“千里寻真意自虔,五宵无梦竟无缘?神仙不泄人间事,归去挥毫作状元。”老叟将五宵无梦妙解之为“神仙不泄人间事”,勉励他“归去挥毫作状元”。此话已暗示的十分明白了。舒芬后来应试,果然中了状元。

      考史志,舒芬字国裳,号梓溪,江西进贤县(今属南昌)人,生于成化二十年(1484年),自幼聪慧,七岁能诗,12岁写《驯雁赋》,为南昌知府祝瀚所赞赏,荐为博学弟子。正德十二年(1517年)丁丑科会试,同考官举为第一,主考官改置为十一。廷对时,舒芬万言立就,武宗大喜,御批一甲第一名。果然应验莆田莒溪之梦。

      传说舒芬外貌不合正德皇帝之意,初不欲点他作状元。大臣说舒芬有过目不忘的天才,遂令他骑马,从承天门到西四街,人不下马,马不停蹄,将街两旁店铺的招牌字号记下。舒芬得旨走了一趟,下马立答。皇帝命人沿街查对,竟无一差错,才点了状元。又传舒芬衣锦荣归南昌城时,江西巡抚亲往迎接,并赠枣红马游城三日。又将通往进贤县的城门改为“进贤门”,表示思贤之心。

      舒芬登第后,授官翰林修撰。为官清正,直言敢谏。因谏罢明武宗南巡,荒废朝政,被廷杖几乎致死,后贬为福建市舶副提举。明世宗时复官后,又因谏阻世宗尊生父皇考称号的大礼议,以维护国家礼制,被廷杖、下狱,削官夺俸,然至死不悔。不久,因母亲病故,虑国忧民,积哀含恨病逝,年仅44岁。世人称之“忠孝状元”。万历神宗追谥为文节,进贤士民建文节祠,志其文华节气。

      《明史》称,舒芬“丰神玉立,负气峻厉,端居竞日无倦容,夜则计过自讼。以倡明绝学为己任。其学贯串诸经,兼通天文律历,而尤精于《周礼》。”学者称梓溪先生,一生着述甚富。

      舒芬为官清正,严于律己,清名远播。传说老家邻居盖房,把墙脚挖到舒家地基上。而舒家也欲将原屋扩修,以致两家发生争执。家人致信舒芬,要其出面干预。舒芬接家书后,即给家人寄去一诗。诗云:“千里书来只为墙,让他几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流传另一版本是:“纸纸索书只说墙,让渠径寸又何妨。秦皇枉作千年计,今见墙成不见王。”)家人见信,知其寓意,便主动让出地基。对方也受感化,将挖好的墙基后退。据说直到现在,舒芬家乡北山镇,还保存这条“让墙巷”。

      无独有偶,清朝康熙大学士张英的家人,重修府邸时因院墙与邻居吴家发生争执,写信给张英,要他嘱当地官府为其撑腰。张英收信后,回诗一首:“千里送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尤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家人收信后,即把院墙向后退让三尺。吴家见状,也后退三尺。两家之间空出了六尺,六尺巷因而得名。张家不仗势压人与两家礼让之举传为美谈。 康熙帝知道后,敕立牌以彰谦让之德。

      有趣的是,这首诗竟然还在明清多位清官的廉政故事中看到,包括明嘉靖吏部尚书郭朴,清康熙山东县令郑板桥等人。该诗到底是何人所作,说的是哪家之事,现已无从考证。它所体现仁义谦让,和谐宽厚,崇德重礼的文化精华,则已成为一代儒臣的风范。正是我们今天应该大力弘扬的。

      历经五百年沧桑,莒溪早已一改徐霞客当年所经历的小市肆面貌。舒芬得梦的公馆亦不复存在了。但见一溜商住两用的多层民房,鳞次栉比,构成一条笔直的十里长街。可谓天翻地覆!

      舒芬的状元梦,无疑为莒溪留下一份宝贵的历史文化资源,其直言敢谏,忠孝双全的形像,无疑是古代士族精英之典范。

      适见一铺面前有位老伯沐浴和煦的阳光,闭目养神,遂上前打听莒溪的故事。

      老伯李姓,年已九十二。问及莒溪公馆,称故址就在街道对面那株大树方向的小学校附近。现在只留下一块石碑,亦被人拿走了。这倒是一个重要线索,看来需要再次来莒溪,专门查访石碑的下落。

      石步之谜

      莒溪地处九鲤湖下游。《兴化府志》称,莒溪受湖洋、蔡溪、九鲤湖诸水,东会萩芦、渔沧、八濑水,同入于延寿溪,可谓源远流长。徐霞客探游九鲤湖,就是在距莒溪公馆二里外的渡口过溪前行的。《日记》曰:“过莒溪公馆,二里,由石上步过溪。”意思是由溪中的石墩步行过莒溪的。

      古时人为步涉溪流小河,往往用天然的大小石块,间隔摆列水中,形成一条步道通行。后来遂渐发展,用加工的长石墩,按人的步距大小,间隔埋于水中,形成齿状的石碇步,以备步涉。尤其适用那些水面较宽,水流较浅的溪流步涉。其技术要求不高,且可就地取材,经济实用,除洪水期外,人水各畅行无阻。在浙、闽山区得到普遍应用。这种方式称之“石碇步”,或“碇步桥”,是古代山区居民创造的一种齿形结构的桥梁。这种碇步桥,在浙东山区相当流行,永嘉、泰顺两县都有上百多条。

      几年前,在涵江区萩芦镇深固村,亦发现一条长88.5米,143齿的碇步桥,国家文物局命名为“莆田石碇步”。

      十多年前,笔者曾咨询多位年长的常太莒溪籍同仁,得知莒溪自古无桥,直至五六十年代始建五星桥通行,后被山洪冲毁,近年新建了二墩水泥大桥。因此,自古以来,采取在溪中栽石墩成列,直抵对岸。每个石柱约齐腰高,一尺见方,间隔如同脚步大小,小孩亦可步行过溪。上文提及的李老伯亦见证此事,称之“石刻矴”,还说每年都有人因青苔滑入溪中被冲走。

      莒溪的这种过溪设施,实际就是上文提及浙东和莆田萩芦的碇步桥。徐霞客《日记》所云“内石上步过溪”真实地反映了,古时山民借助石碇步过溪的方式。

      1980年11月,上海古籍出版社约请专家校勘整理《徐霞客游记》时,由于不了解浙闽山区居民创造的石碇步的过溪方式,仅以下文“出莒溪之石步”句为据,把“石步”视为莒溪的一个地名,进而武断地确认《日记》“由石上步过溪”句中,“上”为衍字而删去,一改《日记》的原文,谬种流传,以至现今所有新版《日记》都是沿袭这个错误的版本。应当予以纠正,恢复徐霞客《日记》的本来面目。

      徐霞客的游记,对所经历地名,一向有准确记述。稽考莆田史志却未见有“石步”之地名记载;查访常太莒溪老人,亦未曾传闻“石步”之名。这就从根本上否定了上海古籍版的校勘依据,其校改纯属臆想和武断。而新编《莆田市志》与《仙游县志》所附录的《日记》,则作“由右上,步过溪”其“右”字当是“石”字讹误。鲁鱼亥豕是古籍刻本常有之误。现存的石碇步,提供了实物佐证,有助正确解读徐霞客《日记》的句意。

      为了探寻徐霞客由石碇步过莒溪的踪迹,沿着老伯所指,徒步到埔头村的五星桥一带,寻找古渡口的遗迹。

      时值枯水期,索性下到桥下察看,仍一无所获。又往上游巡查,发现溪滩的芦苇丛间,有一溜卵石间隔排列的涉水步道,虽然短小简陋,却是古时原始形式的石碇步桥,正可作为当年徐霞客“由石上步过溪”的实物注解。

      我想,九龙谷景区或当地政府,如能勘察莒溪石碇步遗址后予以重建,岂不是为景区增添一项饱含历史文化,又充满生活情趣的独特旅游项目吗?

      拜谒旅圣

      乘着发现山寨版莒溪石碇步的余兴,继续前行,不远处便是徐霞客当年迷路的地方。《日记》曰:“(由石上步过溪。)又二里,一侧径西向山坳,日七复有一磴,可转上山。时山深日酷,路绝人行,迷不知所往。余意鲤湖之水,历九漈而下,上跻必有奇境,遂趋石磴道。”

      其实,北向的石磴道,是通往九鲤湖的古道。西向山坳之路径恰是直抵九漈的便捷小道。徐霞客由大道攀登至九鲤湖后,方知数月前,莆籍国子祭酒林尧俞令陆善开复鸟道,直通九漈,出莒溪。懊悔昨日不由侧径溯而上,纡从大道而坐失此奇。如今九龙谷景区特意在岔路口竖立指路牌,一目了然,不至于错失方向。如今除有车族外,游客都是乘坐九龙谷专线公交前往,更无迷途之忧矣。

      为了体察莒溪的地情景观,自下莒村起一直步行至九龙谷。一路上踽踽独行,竟然未见一个游人,唯与连绵的峰峦,回环的溪谷为伴。约莫十余里路程,终于到达九龙谷景区大门。

      稍事休息后,便去瞻仰新建的徐霞客塑像。这是此行又一目标。多年前尝撰文献议在九鲤湖景区建造徐霞客塑像,不意九龙谷景区捷足先登,使一位忠实的“徐粉”,得以在此拜谒旅圣风貌,亦属人生之一幸也。

      对于塑像,整体感到气势宏伟,简洁明晰,后壁镌刻《徐霞客游记》,颇见匠心。细加品赏,发现多处有明显的缺陷。

      其一,塑像。据徐霞客年谱,探游九鲤湖时年35岁。陈函辉《墓志铭》称其“生而修干瑞眉,双颅峰起,绿睛烔烔”,陈继儒文称其“墨颧云齿,长六尺,望之如枯道人,有寝处山林间仪,而实内腴,多胆骨。”其出游,“一杖、一襥被(以包袱裹束衣被),不治装”,“以老布衣、孤筇(竹杖)、双履”。这无疑是塑造徐霞客形像的历史依据。以此观之,现有形像,在年龄、体型、服饰及面部表情上,均有所偏差。须知,徐霞客作为中国古代一位伟大的旅游家,一生自强不息,风尘仆仆,奔走于名山大川之间,应凸现其不畏艰险、勇往直前的气质。须知,徐霞客是一位精明强干、仙风道骨的职业旅游家,而非慈眉善目、肥头大腹的文雅儒士。

      其二,题名。塑像仅题名“徐霞客”三字,过于简略,因为并非广大游人都熟悉其人其事。可冠以“明代伟大的旅游探险家”,点明其身份,并标注其生卒年。塑像基座副题“一六二○年五月初九考察游览至此”,月份应是六月,如是公历当为七月。

      《日记》对此本有明确记载。虽一字之差,实为重大错误。年份似应标注朝代及年号,更能体现历史感。九龙谷景区作为省级科普基地,制作一篇精干的徐霞客小传,让广大游人了解其生产事迹与杰出贡献,或许不是画蛇添足吧。

      其三,日记。屏风后墙镌刻徐霞客游记本文,不失为一种创意。

      遗憾的是制作粗疏,文字错误迭出。徐霞客探游九鲤湖的游记,原题为《游九鲤湖日记》,当以此为题,更合乎实际(《徐霞客游记》是后人对其一生全部游记的总称,全书达60多万字)。从镌刻的内容看,《日记》首尾及中间均有删节,故标题应加注“节录”字样。笔者品读时,发现错、衍、漏、脱字竟然多达十几处,其粗疏由此看可见一斑。文末的注文,表述亦不够确切明晰准确,缺少历史感。

      徐霞客《游九鲤湖日记》,是中国古代游记的一篇不可多得的精品,亦是莆田旅游文化之瑰宝。民国专家丁文江先生称“其论九漈文,辞意俱绝佳。”“‘不刻迹而求’,是先生之天真,‘目不能转,足不能前’,是先生之兴赏。非真游者不足以语此也。”九龙谷景区有国家级风景区,与省级科普基地等金质招牌,应充分发挥旅圣徐霞客赐赠吾乡的这一文化瑰宝,借以丰富的旅游活动,增添情趣,从中汲取精神营养。

      上述刍议,倘能择善而从,亦属万幸矣。阮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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