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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兴化县为何被撤销?

      众所周知,莆阳大地历史上除了莆田、仙游二县之外,还曾经设置过兴化县。三县鼎足而立的局面维持了四百七十一年(公元977~1448年)。宋太平兴国四年建县后,兴化县“山川清秀,林木蔚荟,民居稠密,地气精灵,而百族殷殷饶厚,故家诗书而户礼乐,虽或僻在万山之中,而人文之盛,于兹独最。”(引自明·周华《游洋志》卷八)。据不完全统计,各县宋代有状元1人,进士89人,武进士2人;诸科特奏名、释竭、推恩、荐辟、叙荫等71人。其时朝廷公卿之多、豪姓望族之巨、庶民生齿之繁、田地物产之饶,仅次于莆、仙两县。讵料时光流逝,沧海桑田,至明·正统十三年裁革(撤销)时,全县只剩下300户461人。图籍分别归并莆、仙两县,莆田县分得人口150户230人;仙游县分得150户231人(见明·弘治《兴化府志》卷十·户口)。

      本来,行政区域的增减置撤,乃寻常之事。当时宋太宗因游洋林居裔造反,在该地设县以强化其统治,事属权宜。但它既已繁兴了三百年之久,却又衰落下去,以至不得不撤销,撤销时人口凋耗到几乎灭绝的地步,这实在令人惊讶。是什么原因使这里的人民生活不下去,这里的官吏统治不下去?为寻找答案,我稽考了地方文献、志乘、史籍,大致归纳如下:

      战争与动乱

      兴化县历经宋、元、明三个朝代的更替,遭受了改朝换代的兵变与祸乱,虽局部战争主要是在郡治莆田和仙游县城进行,但因该县未修城池,居民分散,不能进行有效抵抗,故付出的代价更惨重。境内不时有人造反、暴乱(如宋林居裔、元林守武等),使民不安宁,更何况还有外来入侵者(如“汀洲寇”、“永福盗”),而元末赛甫丁与阿迷里丁在泉州与兴化之间进行了十年之久的祸乱,不但莆仙两县死亡枕籍,兴化县也备受蹂躏。据明·弘治《八闽通志》卷八十七·拾遗载:“参政安童在兴化县龙纪寿起兵”“胡兴祖、上官惟大又领兵穷追伯顺至兴化县,郡人遭其惨酷,无一方免者。”“二十二年……三月,柳伯顺由福清潜兵蹈兴化县,杀官吏,驱县民迫郡城”“六月,伯顺复驱兴化县民兵来攻(按:进攻郡城),兵一交即大败,僵尸又以千计”“莆田四百年文物郡,自陈从仁、林德隆作难,兵连不解,遂引异类(按:指元朝蒙古、色目在泉州官员赛甫丁、阿里迷丁及其部众)肆其惨毒,前后戕杀二万余人,焚荡三、四万家,虽已解仇罢兵,而陈同犹据仙游县,柳伯顺犹据兴化县”福建历代无战争,乃相对于中原血流成河、白骨蔽野而言,其实闽之先民所受的屠戮,亦十分残酷。兴化县百姓被羔羊般驱向战场受死,即是一例。

      迁徙与流亡

      兴化县宋代读书人很多,他们一旦青云路通,便举家迁移到郡城或平原居住,官府为他们盖府第、立牌坊,对深山外的精彩世界尽情享受,不复眷顾故土。如薛姓、郑姓、方姓、许姓、陈姓等,有的举族搬迁,有的留下弱支旁系;无意仕途隐逸深山者(如郑樵)毕竟为数极少,而且由于淡泊名利,乐于清贫,家道中落,子孙很快沦为劳力者。总之,知识精英的迁徙沦丧,使该地区文明失落,夷为野蛮和愚昧之邦,是被废的原因之一。古人已清醒地看到这一点。明·箫焕在《兴化县兴废客问》一文中说:“兴化为邑,僻在万山之中,其兴也以礼乐诗书之盛,其废也以礼乐诗书之衰”,“则县之兴也,兴于郁郁人文耳……则县之废也,废以人文之去耳。”这是十分中肯的意见。文教衰,则风俗坏,风俗坏,则人心邪,人心邪,则社会乱。至元末,该县已成匪盗世界。百姓流亡出走者多。虽有县尹叶衡惩治了朱蛇、吴虎(皆诨名)等流氓地痞团伙,处置了自毙其子敲诈勒令的无赖之民,关押了制造假钞的林尾,打击了横行乡里、欺压小民、侵吞兼并的势家豪族(见明·弘治《兴化府志》卷四·吏纪)。小民称颂,但积重难返,痼疾难医,靠个别廉吏是无力回天的。

      吏治与徭役

      中国古代社会,由于儒家的“民本”与“忠君”思想,不少读书人道德自律甚严,爱民如子,守身似玉,出现了很多循吏清官。来兴化地区牧民的官员,就有不少为民请命,向朝廷奏请减轻赋税徭役;为民办实事,修建城池、官廨,倡建学校,兴修水利、铺桥、建亭、筑路,不但未从中谋利,而且倒贴家财,以致卸任无路费归家,死亡无棺柩埋葬。其任内为官清正,吏治严明,扶弱锄强,奖励农桑。凡遭遇这种好官者,这一方必然社会安宁、经济繁荣、庶民乐业,就是古语所说的“官清民自安”。

      古时百姓无法实行民主选举,无权选择官员,只能企盼朝廷派遣好官。兴化县立县近五百年,每三年一任官员(也有百姓挽留连任的),县令少说也有几千人,加上其他佐杂官,官员数以万计。而真正对得起百姓的官员,凤毛麟角。宋·兴化县县令梅泽《壁记》中云:“自太平(按:即宋太宗年号太平兴国)以来,至元丰(按:宋哲宗年号)历百余年,临是邦者,唯闻许公世昌、张公彦博称为贤令”。一百多年只出了两贤令,这确实是兴化县人民的大不幸!

      从现在文献看,兴化县庶民对清官的歌颂,对廉吏的赞美,十分迫切、热烈。他们立祠、树碑、勒石、记铭,发现一个好官,百姓“父欢子娱”,好官离任,百姓六神无主(“昔蔡侯去,我嗟尔吁”;“吴侯去矣,继者谁欤”)。明·永乐间吴旭临县,缚杖强豪,拯救枵腹小民,百姓写诗祝他“金田玉井”、“三公五侯”、“山高水长”;元·县令臧吉,只重修了县衙的谯门,百姓就认为功德无量,颂扬备至。由此可见,若非百姓备受贪官污吏荼毒,何至于盼清官如大旱之望云霓?

      兴化县县治原设在兴泰里游洋(即旧县),至元末,迁至广业里湘溪(即新县),因为其时兴泰里人口稀少,广业里相对人稠地坦,且靠近郡治莆田,有利行政。不久,人口凋耗以致于衙门昼闭。至明朝洪武二十四年,兴化县有人口三千五百六十户(明·《兴化府志》卷九·户纪),以每户五口计算,尚有人口一万七千八百余人。从洪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到正统十三年(公元1448年)共五十七年,一万多人口只剩下不到五百口。这就是说,这五十七年中,兴化县人口消耗殆尽。

      这确实令人感到骇然!

      按理说,朱元璋结束元末的混战局面,开创大明帝国,中国进入太平盛世。他用重典治国,对贪官污吏的惩治毫不手软,各级衙门中,悬挂着历任贪官的人皮,地方百姓可以直接把当地贪官扭送京都,在金銮殿上向皇帝奏明其劣迹。弘治《兴化府志》卷五十一·刑纪载:“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太祖高皇帝念官吏倒持仁义(按:即颠倒混淆是非),殃害良善,致令民间词讼俱各赴京。”,“凡理讼老人有事奏闻,凭此赴京不须文引”。“在《大诰一编》颁布后一年时间内,乡民绑缚官吏赴京事例,仅《大诰续编》、《大诰三编》记载,就有几十起。”(引自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杨一凡着《明初重典考》一书)把对官吏的监督权直接交给百姓,这是一个创举。中国封建社会,没有一个朝代,没有一个皇帝有如此之大气魄。就连兴化县山区小邑也出现“蓬门柴户,共歌尧舜明君;白叟黄童,亦识唐虞盛会,是以地虽旷,人虽稀,而公事不扰,百姓尽力于农亩,而税课之供逸如也。”(引自《游洋志》卷八)但是,这种局面仅仅维持朱元璋一代,至其子明成祖朱棣即位,即难以为继。兴化县“至于成祖文皇帝登极,民非不庆守成之令主焉,第洪恩岁泽,不能不遗于僻壤之外……”(引同上)百姓亡命者十已三四,至永乐七年(公元1409年)兴化县人丁少经费乏,只得把衙门中

      县丞、主簿等重要官员都撤掉。而明英宗正统中,“兴化县大疫、虎兕纵横。”(引自清乾隆《莆田县志》卷三十四·祥异)以致“行者委尸于道路,居者聚骸于室内;富者棺柩暴露于风霜,贫者骨肉浮沉于川水;入其境则哀哭之声村村而在,登其堂则嗟吟之状人人皆然,于是豪大之族徙家而去千里之外,而所遗一二乡民,救死犹恐不赡,安能当公门之赋役而与国家同休戚哉!”(引自《游洋志》卷八)

      一个县,到了这步田地,赋役仍照过去额份征收。“县不革则役不已,则二三百姓何堪焉。”县令却照当不误,府、省主政官员也不把下情奏报。以致不得不由籍贯兴化县的南京武功中卫经历(九品)箫敏率兴化县里老上北京伏阙上书哀求英宗皇帝撤销该县。皇帝总算下了一道圣旨给兴化府:“着该府守官,查得兴化县百姓果有此情否,如是的话,即将裁革。其民也近莆田者附莆田,近仙游者附仙游。仍将轻赋省役,一如经历箫敏之议。”到底有没有省役轻赋,典籍无载,不好揣测。不过,兴化县总算是撤销了。

      维持了471年的兴化县,撤销时剩下百姓461人。史书、志乘没有记载哪位官员因此而受处分,大概他们又到别处走马上任去了。至于此后为官政绩如何,已无从稽考,不说也罢。  (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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