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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最大海难事件解密

      编者按:1955年1月21日上午,福建省沿海中部的兴化湾海域发生了一起特大海难。航行于莆田涵江至南日岛之间的渡船“合展”轮遭到国民党四架飞机的炸毁而沉没。船上共有四十六人,仅三人生还,四十三人殒命。这是莆田有史以来人员伤亡最为惨重的海难。六十载春秋更迭,让我们穿越一个甲子的时光,去还原那场夺走四十三条生命的惨烈海难。我们在痛悼亡灵、缅怀亲友的同时,也在深刻反省着战争带给人类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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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展”轮复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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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5年1月21日,兴化湾海域发生了一起特大海难。航行于涵江至南日岛之间的渡船“合展”轮遭炸沉没。船上共有四十六人,仅三人生还,四十三人殒命。这是莆田有史以来人员伤亡最为惨重的海难。

      六十载春秋更迭,让我们穿越一个甲子的时光,去还原那场夺走四十三条生命的海难。

      涵江镇老街的东头是海岑前码头,那里是涵江至南日岛渡运航线的起点,从那里出发向东航行二十三海里就到达南日岛坑口渡口。在当时该航线是南日岛与大陆间联系的唯一通道。

      1月21日上午,天色阴沉,那天正是农历旧年的腊月二十八日。尽管战争的阴云正笼罩着东南沿海对台前线的大片区域,但随着春节的临近人们还是步履匆忙地往家里赶。

      这天,海岑前渡口码头也比往常热闹。候船厅里,人们怀着急切的心情等待渡船起航。承担涵江到南日岛航线渡运任务的是“合展”轮,为了支持前线军民出行需要,该轮是特地从闽东调拨来的一艘机动渡船,船体为木质,长度二十五米,排水量一百吨,动力一百匹,可载客一百五十人。

      七时许,“合展”轮船员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备航。大副正忙着指挥三四名水手合力将一件宽大的货物吊上甲板挪到艉部。为了防止在海上摇摆时发生移位,水手们就像捆绑盗贼一样,用粗麻绳一道道将其与甲板的地铃绑在一块。这件特殊的货物用草绿色的帆布包裹得十分结实,但是从外形上还是很容易辨认出那是一条小机动艇,艇上安装一挺排击炮,炮管异常突出。

      紧接着,码头工人用平板车拉来了三大车的杂货,有大米,蔬菜、菜坛、醋罐等等,工人们相继搬运上船。

      一切都妥贴了,已过了八点半,船舷的闸门拉开,旅客从候船厅陆续登上轮船。

      首先登轮的是一群稚气未脱的学生,清一色的麦考蓝粗布衣虽然显得陈旧,但仍掩盖不住他们的青春气息。或许是刚完成期末考试,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写在脸上,他们有欢笑,有彼此间的戏闹,在乘客中这群年轻人尤为显眼。

      跟在学生们后面的一位乘客,由于衣服的色泽特别醒目,格外引人注意。那是一位三十上下的妇女,步履蹒跚,由一位解放军小战士协助拎着一口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这位妇女穿着一身大红对襟上衣,蓝色大棉裤,小棉鞋,头上围着一条红花的围巾,两颊冻得格外通红,一双大眼睛特别明亮,从外表上很容易判断她是外地妇女。由于没能及时减去身上的衣服,显示她刚从寒冷的北方奔波而来。她是南日岛驻军的家属,从千里之外来海岛探亲。出于对远方客人的尊敬和对军属的爱戴,船长给安排一位最好的座位,让她坐在最前排,对此她嫣然一笑。安顿了这位妇女后那名小战士就上了岸。

      随后又上来几个人农民模样的男人,他们有挑着货篮的,有提着木箱的,彼此间肆无忌惮地用本地话高声打招呼,有的还埋怨年境不好,出门没挣到钱。

      接近九点了,上来了七位荷枪的解放军战士,他们英姿焕发,由一名指导员领着进了船舱,整齐地坐在最后一排。

      九点整,一位约三十岁上下,身着黑蓝布制服的瘦高男人匆匆登上船,径直奔向驾驶台。水手收起舷梯,船长拉响汽笛声,“合展”轮徐徐驶出新开的蜿蜒曲折的河道进入三江口水道,驶进入兴化湾海面。

      进入海上航行,航速逐渐快了起来,海岸边的村舍、树木和逶迤的丘陵被快速地抛到船后,变得模糊起来。一群海鸥在船艉翻翔着追逐浪花,伴随着前方海面风浪的增大,船体摇晃得更为明显,有些旅客开始出现晕船,闭目靠着椅背,学生们的说笑声也沉寂了下来,只剩下有节律的机器声和波浪拍击船舷的声音。

      经过一多小时的航行,船到达美兰乡(今北高镇)沿海的西    杯岛海域。负责     望的水手突然向船长报告,前方发现四个小黑点。机警的船长立刻警惕起来,端起望远镜向前方扫视,镜片上清晰地显示有四个跃动的黑点,一会儿黑点迅速膨胀,可以判定有四架飞机正快速飞来。经历战争磨练的船长,本能地意识到来者不善。他下令船舶向右转向,朝海岸靠近,以避开敌机的锋芒。随即操起话筒,通过高音喇叭通知全船:“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我船前方出现敌机,全体旅客务必留在舱内,不要慌张,不要慌张。解放军战士立即到两舷戒备。”舱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解放军指导员命令战士分成两队在左右两舷,准备迎击敌机。

      转眼间,低沉的隆隆声传来,声音快速增大为刺耳的轰鸣声。船还没有完全调转到新航向上,第一架敌机已呼啸扑向船艏,俯冲的同时抛下第一枚炸弹,炸弹在左前方海面爆炸,腾起一个巨大火球,海水被爆炸的压力冲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形成波浪向四方推开。紧随而来的第二架敌机低空掠过头顶,掷下第二枚炸弹,击中“合展”轮的舯部甲板,炸弹穿透驾驶台航海甲板,在舱里发生二次爆炸,船的上层建筑爆成无数碎片,抛向天空。破碎的船体顿时被包裹在火球中。在海风、潮汐和余速的共同作用下,船拖着熊熊烈火冲向海岸,期间有零星的人员带着火焰,掉入海中。

      第三、四架敌机紧随其后飞临现场盘旋一周,折向东逃遁,消失在水天线上。

      ……

      到了中午时分,渡船延迟没有到港,南日岛坑口渡口上的人们期待的目光变得焦急起来。渡口负责人迅速联想到一小时前有四架敌机掠过南日岛上空向涵江方向飞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立即摇通县政府的电话,报告“合展”轮没能准时到港,怀疑途中遭到敌机轰炸。几乎同时,县政府也接到美兰乡政府报告,海上发现一艘正在燃烧的船。莆田县政府迅速命令边防和当地渔民出海搜寻,当天下午赶到现场,发现搁在海滩上的“合展”轮已严重烧毁。经搜寻,只发现三名生还者,其余人员全部伤亡失踪。

      第二天,对死者家属的善后工作便展开了,南日岛当地政府,驻岛部队捐出过节款用于慰问遇难,共计七百万元(相当于现币七万元)。

      海难使得整座南日岛笼罩在无尽的悲哀之中,人们满面愁容,除夕之夜,全岛无丝毫喜庆气氛,无一声爆竹鸣放。

      “合展”海难发生时船上的八位解放军官兵敌机来袭时他们举枪迎击,无奈鞭长莫及。仅教导员一人生还,另七位将生命献给海防前线。

      十三位学生中只有一名生还,十二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生之路在黄金岁月中戛然而止。

      船员十四人,只有轮机长一人生还。

      引航员一人,殉职。

      合作社干部、工人、民兵、农民和小商贩共九人,全部遇难。

      红衣军嫂是南日岛驻军一位连长的妻子。她是一位裹足妇女,迈着蹒跚的步履千里迢迢为探视夫君而来,就在接近之际,探亲之路顿成黄泉之路。

      那位连长是山东大汉,接到妻子遇难的噩耗,一时难以接受,纳闷着嘀咕:“不能啊!俺媳妇还在山东老家呆着,没说要来探亲?”其实,其媳妇临行之时已将探亲的喜讯发出,只是信还未送达,噩耗却先于喜讯。

      六十载光阴荏苒,“合展”海难的记忆被岁月之潮无情涤荡,渐渐为人们所淡忘。多数罹难者的家人也早已走出悲哀。为了再现这起海难的过程,笔者前往福建省档案馆查阅相关资料,发现有关“合展”轮海难的档案只有可怜的四页纸,内容极其简单,连遇难者的名单都没有。

      随着岁月的流逝,“合展”轮海难的见证者存世日稀。这些人都已进入暮年,若不及时对他们的记忆进行抢救性保存,恐成憾事。为此笔者努力寻访该事件的几位知情人。希望能从人文的角度去探究“合展”海难所带来的创伤。

      在涵江,笔者寻得“合展”轮引航员李先生的儿子。他说父亲遇难时只有二十九岁,留下三男一女,寡母终生无再嫁,拉扯四个子女成年。大姐成年后由政府照顾进入企业工作,已近古稀,六十年后重提此事,还按捺不住悲从中来,潸然泪下。自己是幺儿,事发时才三岁,无法对当年的悲剧形成记忆。他追述长者的回忆说父亲的尸首是从众多遇难者中分出一小部份带回家掩埋的。十九岁那年在政府照顾下,他有机会继承父亲的事业,在涵江到南日岛渡船航线上航行,一直当到船长,近年退休。对政府的抚恤,他心怀感念。

      海难罹难者中留有一对遗腹女。

      其中一位是佘姓学生的女儿,佘姓学生是十三名学生中唯一结过婚的,当年就读于仙游师范学校,遇难时他的妻子已怀有四个月身孕。日后诞下一名女婴,在母亲和姑母的协力抚养下,女儿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医务工作者,长期在莆田市一家大医院从事护理工作。面对厄运,这位女儿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将自己缺失的父爱化作大爱,用勤劳的双手和善良的心护理过无数的病患,还在护理学术研究方面取得丰硕的成果。

      另一位是“合展”轮大副的女儿林女士,她父亲遇难之时,母亲才怀她三个月。来到这个世上她不曾体味过父爱的味道,事后母亲带着她回到娘家与舅父一同生活,母亲终生无再嫁。林女士最大的遗憾是海难中她的父亲连尸首都没有寻获,如今连一方矮坟都没有,每逢清明时节,家家户户忙于给祖先上坟祭祀,那正是她最为难熬的日子,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不知去何处向生父诉说?

      当年担任福州港务局涵江办事处通讯员的小高,现已是八十四岁高龄的老高了。他亲历海难善后的全过程,老人听觉虽然迟钝,记忆却清晰,且健谈,和他对话异常费力,我们双方都尽量拉高语调,不知情的人还会误认为两人正在吵架。

      老高回忆说:事发当天下午他和办事处主任一道赶到美兰海边,见到海滩上只剩下船底部份残骸还在冒烟。舱底留有磊磊白骨,依稀可见有抱成团的,有散在一旁的,惨不忍睹。尸首烧得无法辨认,只好就地掩埋,连棺椁都无法用上。他还坚信此起海难一定有特务通风报信,否则敌机不会来得如此精准。

      今天,我们重提这场灾难,无意揭开仇恨的伤疤。上世纪前半叶我们国家和民族所走过的那段峥嵘岁月,是国家和民族摆脱悲惨命运无法绕开的坎坷,有无数的人为此丧失了宝贵的生命。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当我向一位罹难者的后代问及今天对海难的感触时,她迟疑了良久,终于答道:“硝烟早已散尽,今天的人们只有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才是对那场海难罹难者的最好告慰。”

      我想她的回答是时间和泪水淘洗出来的。(梦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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